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二十三歲的蔣百裡從倭國陸軍士官學校畢業,並以第一名的成績獲贈天皇佩劍,時任東三省總督趙爾巽慕名延攬,奏保其為特異人才,可以大用,聘為東北新軍督練所總參議,負責籌建新軍事宜。
此階段蔣百裡積極整頓東北軍務、編練新軍,卻也因此觸動了“巡防營”、綠營等舊軍隊的利益,張作霖、馮德麟等人擔心這新軍將來會取代舊軍,因此對蔣是百般排擠,不得已趙爾巽隻能將其派往德國深造。
在德期間,蔣百裡曾在興登堡的麾下先後擔任連長、營長,向其深入地學習了德軍的訓練方法。
一九一零年年底他學成歸國,憑藉恩師陳仲恕的關係暫住在“禁軍訓練大臣”良弼的家中,隨後被任命為“京都禁衛軍管帶”。
儘管良弼對他十分器重,但蔣百裡始終放不下關外新軍編練這事,留洋這幾年他抽空就琢磨華國的破局之法,最後得出的結論便是“命門就在東三省”。
他在與良弼的私下交談中多次提到。
“沙、倭兩國將為華國之最大敵人,其中倭國之侵略野心尤甚於沙國,最足以發生戰爭地點也將是東三省,它是整個華國地緣安全最脆弱、但戰略地位卻最重要的邊疆,因此籌劃此地的國防建設,實為最切要之急務。”
終於良弼也認可了蔣百裡的觀點,今年年初就開始著手運作他二赴東北擔任“總參議”的事宜。
到五月下旬事兒就已經辦得差不多了,良弼先是說服了“軍諮大臣”載濤點頭,然後又寫信給錫良保舉蔣百裡,而對方也給於了積極的回應,隻是要求先當麵見見後再向中央奏請任命,基本上到這個層麵後續也就是走個過場了。
良弼將訊息告訴給了蔣百裡,後者自然是高興萬分,在簡單交接了一下手頭“禁衛軍”事務後就乘火車來到了奉天。
按著蔣百裡的想法,跟良弼見麵也就是簡單閑聊幾句,因為按照此時製度,“總參議”的任免必須由總督大人奏請內閣才行,八成對方是怕擔上個“用人不察”的責任才堅持要見自己的,所以他也沒什麼心理負擔地就進了“東三省總督府”。
可一見麵,蔣百裡就察覺到了情況有些不對啊,這良弼說話時“哼哼哈哈”的,還直嘬牙花子,叫人看著這個難受,後來在他的詢問下總督纔算坦露了實情。
原來就在昨晚,錫良分別接到了來自“內閣總理大臣”奕匡和“協理大臣”徐世昌的兩封來信,竟皆是推舉“二十三鎮”統製杜玉霖兼任“東北督練公所”總參議一職的。
這可給錫良整糊塗了,怎麼冷不丁地中央那頭就看上咱家玉霖呢?那小子要是想做“總參議”直接跟他說不就完了,何必興師動眾的都托關係托到京城去了。
可很快也就想明白了,這是人家不想讓自己為難啊,畢竟杜玉霖已經手握重兵,若再因為自己保舉得到了編練新軍的權力,別說張作霖、馮德麟、馬龍潭這些人不高興,就連那張紹增、藍天蔚恐怕也會心生抗拒吧?這下子好了,事兒是“內閣總理大臣”奕匡張羅的,裏麵好像還牽扯到了隆裕太後的情麵,自己可不過就是“勉為其難”才答應而已,如何都怪不到他頭上了吧。
唯獨有些為難的,就是錫良之前答應了良弼的請託,幾乎都表明自己同意那蔣百裡來東北了,結果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就硬生生地奪了人家的美差,好說不好聽啊。
在聽完錫良的解釋後,蔣百裡也陷入了沉默,看來自己想以“鞏固東北邊防”來拯救華國的構想要再次擱淺了,而這一耽擱很可能這輩子也就再沒有機會了,且不說朝廷中的自己人是否會一直得勢,想那邪惡的倭狗們恐怕也不會等很久的啊。
後來錫良再說什麼他也就沒往心裏去了,因為即便對方施捨了個虛職過來,對於他想完成的“大業”來講都顯得太過微不足道了,那還不如再回京城去,或者到四川找老同學蔡鍔另謀其他救國之法。
不管蔣百裡如何難受,錫良打從心眼裏肯定是偏袒杜玉霖的,從公的角度講,杜統製對於東三省如今的穩定格局是居功至偉,而從私的角度說,杜玉霖還救過他的性命呢,“總參議”作為整個東北軍事指揮的“二把手”,由如此心腹來接管肯定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此外,這蔣百裡也是倭國士官學校的畢業生,跟張紹增、藍天蔚他們是否有深入接觸也未嘗可知,如果將來他們再擰成一股繩恐怕還會帶來禍端呢,這樣的人不留也罷。
就這樣,二人的這次見麵也理所當然的草草收場了。
從“東三省總督府”出來後,蔣百裡找了家酒館喝了頓悶酒,然後去車站買了當晚的火車票,打算這就離開東北這“鬧心”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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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四十分,“奉天驛”一層候車室內。
因為時間過於倉促沒買到上等車廂的票,所以身穿便裝又一身酒氣的蔣百裡就隻能獨自坐在普通候車區的木椅子上了,這真是與昨天過來時的春風得意大相逕庭啊。
有些煩躁地看了眼手錶,此時距發車竟還有一個多小時,蔣百裡琢磨著反正時間也夠,就想給老友蔡鍔打個電話,他現在人在昆明也隻掛了個“總督署參議”的虛銜,也許兩個“閑人”間能有些共同語言好聊吧。
想到這蔣百裡就從座位上起來,開始到處找尋起電話來,結果問了好幾個人才搞清楚整個“奉天驛”就一部電話,還在二樓倭人開的“大和旅館”裏頭。
他也沒多想,直接上了樓梯就找到了旅館,抬腳就想往裏走,可人剛進屋就被一隻手狠狠給推了出來。
“八嘎,這是倭人的地盤,華國豬都滾到樓下去。”
被推了個踉蹌的蔣百裡抬眼看去,隻見從旅館內走出了三名身穿浪人服飾的男子,一個個五短身材、麵目猙獰,就跟誰家磨盤成精了一樣。
蔣百裡輕輕撣了撣前襟的褶皺,臉“刷”地就冷了下來。
“請不要搞錯了,這奉天是華國的地盤,你們不過是在這裏做生意而已,該滾的是你們吧?”
“納尼,你敢讓我們滾......”
帶頭的倭人說著話就懟過來一拳,直奔眼前華人的麵門而來。
那人家蔣百裡是士官學校第一名畢業的,拳腳上的功夫自然也是不弱,隻輕輕一後仰就躲過了那一拳,緊跟一個窩心腳正蹬在那人的前心上。
砰。
“哎呦......”
小鬼子直接就被踹回到了旅館裏麵,身子重重砸在了前台的桌子上。
其他兩個倭人見這華人竟然真敢動手,那也是惱羞成怒地沖了出來,可剛要抬手扇人,卻不料對方出手更快,提前大巴掌就“嗐”在他們臉上了,削得倆癟犢子原地轉了大半圈。
這幾下子可算捅了馬蜂窩,門口的倭國招待扭頭就往裏麵跑去,口中還不斷叫喊著“華國豬動手打我們的人啦”。
蔣百裡一擊得手後也未繼續追擊,本來他就憋一肚子氣加上又喝了點酒,索性就在這裏出出氣,還打個屁的電話,那哪有打人過癮啊?
也就兩分鐘不到,叫囂聲從裏麵傳來了出來,二十多頭倭國人手提棍棒就沖了出來,立即將蔣百裡給團團圍住了。
第一個被打的小鬼子往前一指,用倭語大聲喊叫道。
“就是這小子,他讓咱們倭國人都滾回去。”
哇呀呀呀呀.......
這群畜生一聽這話就更瘋狂了,他們那壓根就沒拿華國人當人看過啊,二話不說就沖了上來圍攻起蔣百裡來。
正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好漢架不住人多”啊,蔣百裡也就在開始時還能還還手,但到了後來也就支撐不住了,頭上、肩膀、腰胯紛紛中招,上頭一棒子下頭一腚根腳的被打得是節節倒退,最後還從樓梯上滾到了一樓大廳。
這時周圍也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了,但也沒人真敢說上前搭把手的,倭國人那多橫啊?別說打個人,就是真把人給打死了最多也就賠點錢了事。
這群小鼻子見到這情形那就更囂張了,肆無忌憚地朝著倒地滿臉血的蔣百裡逼來,舉起手中棍子就要對他下死手。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清冷的說話聲。
“去,打死人了算我的。”
看熱鬧的百姓聞聲轉頭看去,隻見三個人正朝這邊快步走來,居中年輕人一身黑衣、目光炯炯,而身邊的兩個隨從一醜一俊也皆是精神矍鑠,在聽到吩咐後,醜的那個朝俊的那個一呲牙。
“咱再比比?”
“比比就比比。”
說著二人就朝這邊衝來,飛起一腳將最前麵的兩頭踹倒在地,然後是左右開弓就跟這群倭狗戰在一處。
走在後麵的黑衣年輕人幾步就來到蔣百裏麵前,一隻手朝他伸了過去。
“還能動不啊?”
“這算不得什麼。”
蔣百裡說著拉住對方的手站起身來,然後從懷裏取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感謝兄台仗義出手,不知尊姓大名?”
黑衣人聞言一笑,指了指前麵的“戰場”。
“不急著相認,咱們先收拾了這群狗再好好聊,如何啊?”
蔣百裡點點頭。
“好,那咱們上。”
說罷,二人便一轉身沖入了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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