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逐漸變大,然後分成了兩束,一束照向鐵軌前的地麵,一束則往斜前方照去,光柱掃過道路兩邊的枯樹,那些樹榦樹枝忽明忽暗的就猶如無數厲鬼在張牙舞爪。
此時,老周早已帶著幾名年輕士兵退到了十幾丈外的小坡後,隻見他手裏攥著兩根引線,一根是粗麻繩、一根是細鐵絲。
嗚,嗚,嗚——。
沙國軍列拉響了汽笛,“兩短一長”代表著火車即將過站、過橋或進入彎道,將會稍稍減速行駛。
轟隆隆、轟隆隆......
火車咆哮著朝鐵橋這邊駛來,而那道用來偵查“敵情”的光柱也兇狠地盯向了前方,它很快就掃到了老劉頭幾人躲藏的山坡,並沒有發現異樣,隨後它又“看向”了前方軌道,萬幸那兩處被動了手腳的地方也沒有引起對方警覺,於是這條鋼鐵巨蛇便繼續向前賓士。
就在火車頭即將衝進鐵橋時,車輪壓在了第一個爆炸點上,可那用來引爆的枕木卻沒有動彈,凍土竟將枕木給粘住了。
老劉頭見狀用力一拉著手中的麻繩,“刺啦”一聲斷裂了。
“該死啊,繩子都給凍糙了。”
眼看著車輪要壓到第二個“爆破點”了,老劉頭就直接丟掉麻繩,急扯另一根細鐵絲,隻見那鐵絲瞬間綳直,遠處的軌腰微微塌陷、鐵片下壓,但撞針卻還是差了半分,並沒刺到火帽。
老劉頭眼睛都紅了。
“操他媽的連彈簧也凍住了,就差一點點的力道啊。”
也就是這麼點時間,火車頭已然安全上了橋,緊跟著的是“煤水”車廂,若再耽擱整列火車可就都過去了,那杜大人交代下來的任務就完不成了啊。
想到這老劉頭猛地站起身,脫掉大衣後露出膀子幾個大步就跑到了第二爆破點的“軌腰”處,既然力道不夠就人來湊吧,他咋咋著雙手就打算找空隙往鐵軌裡鑽。
“師爺啊——。”
大鑫子見狀立即就明白老頭要幹什麼了,他手狠狠扒住身前的地麵,目光中滿是悲憤與震驚。
老劉頭微微側頭隻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隨後他就找準機會縱身貓腰躍到了第四節和第五節車廂的空隙間,整個人直接趴到了“爆破點”上了。
呼吸間,車輪就壓在了老劉頭的腰腹上,“噗嗤”一聲,鮮血噴得到處都是,第五節車廂就被硌得顛簸了一下。
也就是多出了這一個人的壓力,終於將鐵絲壓得更緊進而使鐵片觸到了底部,那撞針就狠狠地刺入了雷管。
轟!
爆炸聲起,白光閃耀,然後周圍騰起了一片黑煙。
鐵軌頓時斷裂、車輪被崩飛,整個車廂直接就被炸得“跳”了起來,脫離列車後一頭翹起、一頭朝下地直奔橋底衝去,然後又在砸到凍住的水麵後嚴重變形,裏麵的一百五十多名沙國士兵瞬間就被擠壓成了一堆肉泥。
後麵的第六節車廂算是幸運點,由於車鉤斷開才沒被帶到橋下麵去,但卻也因為車輪脫軌而橫著砸到了鐵橋口上,碰撞下車廂也被擠壓的嚴重變了形,不少沙軍士兵被慣性丟擲窗戶,照樣是摔成了“人肉餅”。
車輪仍在空轉,車廂已完全橫了過來,就卡在了橋口處,還把第七節車廂也給頂脫了軌,接近著第八節車廂的前半部又狠狠插入到第七節車廂尾部,鐵皮擠壓出了褶皺、鉚釘崩得到處飛,一聲聲“慘叫”也不斷從這些鐵皮棺材裏傳出。
吱——吱——吱。
哐、哐、哐、哐鐺......
剎車聲和碰撞聲響徹鐵橋周圍,讓人聽得頭皮直發麻。
終於隨著慣性的消失,後麵的幾節車廂也都橫七豎八地停了下來,而前麵的火車頭也在發現異常後踩了剎車。
由於前幾節車廂並未受損,所以第三、四兩節車廂裡的沙軍士兵最先跳了下來,端著槍就往回跑想救援後頭的戰友,無奈橋口被燃燒著的第六節車廂給徹底堵死了,就像是一麵燃燒著的牆,偶爾有一兩個全身是火的人從窗戶往外爬,但摔倒在地麵上後也都是一動不動了。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後麵的幾節車廂了,大量的沙軍從變了形的視窗、車門處鑽出,但卻是少數端著槍、大部分空著手、還有些滿臉都是血,他們都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隻能是眼神略帶空洞地往遠離鐵道的地方跑去,以為那裏可能會更安全些吧
而那位哥薩克軍官馬馬耶夫則由於擔心自己的馬受驚,所以整晚都呆在最後一節車廂內陪著它,閑來無事還跟幾個馬夫喝酒打起牌來,可就在他大殺四方的時候,列車卻是在一震顛簸後停了下來了。
畢竟被俘虜過一次了,馬馬耶夫立即就意識到很可能是又碰上了華國軍隊,早就有了心理陰影的他此刻也顧不得幾位牌友了,拉起軍馬就從車廂後門跑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也就是在這時,遠處的一個雪坎上,有名士兵猛地站起身,手中銅號斜指向天空就吹起了剛學會幾個月的“衝鋒號”。
噠嘀嘀嘀嘀嘀——
噠嘀嘀嘀嘀嘀——
這是眼下這個時代還未有過的衝鋒號風格,它的第一聲低沉像戰鼓擂動,接著四聲急促如馬蹄奔騰,又在最後一聲猛然上揚好似利刃出鞘,如此迴圈反覆,給人以拚搏向前的力量感。
伴隨著號聲響起,一千三百名披著白布的“巡防營”士兵從黑暗中同時殺出,如雪浪般拍向那列燃燒著的沙國列車。
“殺啊......”
“別讓他們跑來......”
“乾死大鼻子啊。”
士兵們邊衝鋒邊射擊,這些東北兒郎積攢了多年的怨氣終於在此時此刻得到了發泄,尤其是這支進攻部隊正是“後路巡防營”第六營和第七營,他們本就是吉林的土匪,那對沙國人的恨甚至比對倭國人還要更加熾烈幾分啊。
一時間槍聲大作,後麵高坡上還有六挺馬克沁重機槍也在同時噴吐著火舌,直打得這條歪七扭八的“鐵蛇”是周身閃光,而周圍空地上那些剛逃出來的沙國士兵更是被射得滿身血洞啊。
大鑫子眼看著老劉頭英勇就義,恨意早就衝破天靈蓋了,他跟過來的士兵要了一把帶刺刀的步槍,直接就沖向了最近的第七節車廂。
此時,正有一個沙國士兵打算從視窗往外射擊,他從側麵幾個箭步就殺到了近前。
“我去你媽的吧。”
刺刀狠狠往裏麵一紮,就紮穿了那大鼻子的脖子,鮮血直接從裏麵噴射到了外麵。
隨後他從腰間掏出了一枚手榴彈丟到了車廂裡,跟著他的那些士兵見狀也紛紛效仿,轉眼就又丟進去了十幾枚。
轟轟轟......
好傢夥,這節車廂裡頓時就開了鍋,幾十名僥倖存活的沙軍士兵也都算交代了。
六營“管帶”張作相見到自己計策成功,眼睛頓時亮起了精光,搶過手下的一挺馬克沁就朝鐵架橋上開始了瘋狂掃射,幾輪下來就將那些企圖去救援的沙國士兵給打花了。
他放聲大笑。
“奶奶的,這仗打得過癮,還得是跟著咱杜大人有肉吃啊。”
說罷,他朝身後的親衛隊一招手。
“都他媽上去,給老子殺光了這群狗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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