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旅長沃爾科夫先被杜玉霖掰斷手腳、又被“白狗屯”的百姓們給群毆致死後,西伯利亞第四步兵師第一旅的殘兵敗將們就被輾轉調往了齊齊哈爾,雖對外說是重新整編,其實倒更像是把這支潰軍丟在那兒自生自滅了。
本來沙軍在遠東的補給就十分有限,一般也都會優先供給給滿洲裡、哈爾濱和長春等地的“護路軍”,齊齊哈爾原先就駐紮一個營了,如今突然跑來了小半個旅,自然這吃喝用度上就捉襟見肘了。
那個哥薩克團長康斯坦丁·馬馬耶夫在被俘一段時間後,就和那名小號手被同時釋放了,如今他已然成了這支部隊的最高長官,每天的任務就是跑去跟齊齊哈爾的本地守軍扯皮,隻為能多撈點物資、多要來點軍餉,琢磨著等錢攢差不多了就偷跑回沙國,這狗屁軍旅生涯是一天都不想多幹了。
可就在攢了半年多錢差不多要湊齊路費的時候卻出大事了,華國軍隊竟然突襲了“滿洲裡”,將中東鐵路進入滿洲的大門給徹底堵死了,於是一個命令傳來,齊齊哈爾的所有部隊就都進入到了備戰狀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被送往“滿洲裡”前線時,第一旅的士兵和那個營的守軍卻都被塞入了向東駛去的列車裏,據說那位華國“瘋子”將領杜玉霖正要帶兵去進攻“哈爾濱”了。
............................
肇東以東,一座鐵路橋聳立於鬆花江支流之上。
鐵橋的入口處,歪戴著軍帽的老劉頭跪在鐵軌旁邊正用鐵鏟子刨著道砟呢,費了好大勁才將下麵的凍土給露了出來,這才讓他凍得都有些發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而身後蹲著的幾個年輕士兵也都大大籲了口氣。
其中一個壯實大漢翹起大拇指。
“薑還得是老的辣,劉師爺當初在半山寨時算盤敲得就好,沒想到進了巡防營一樣有用武之地,現在是不算賬了,卻整起炸藥開始算人命嘍。”
老劉頭回頭就“呸”了他一口。
“大鑫子,你就他媽的廢話多,要不是當年老當家的救了我的命,誰沒事幹這遭老罪的苦差事啊?可你不幹、我不幹,咱們大當家的在杜大人手下也不好做人,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幾個年輕人聽罷紛紛點頭,心裏對這老劉頭就更是尊敬了幾分。
說起這老劉頭啊,正是那“半山寨”張作相的師爺啊,之前杜玉霖前去招安時,他還差點被那個叛徒猴子在決鬥裡給打死呢。
說起這人的命也是真苦,他老家可不在吉林,而在遙遠的海蘭泡啊,原本在那邊有了個小酒館,膝下兒女雙全小日子過得挺美滿的,但壞就壞在那群天殺的大鼻子沙國人身上了。
一九零零年,華國各地都鬧起了“義和拳”,沙國以保護中東鐵路為由出兵佔領了東北,為了讓霸佔的土地徹底屬於自己,當時阿穆爾省的總督尼古拉·戈羅戴科夫就下令對海蘭泡的華國居民進行“大清理”,七月中沙軍以“送人過江”為名,將數千百姓驅趕到江邊進行了殘忍屠殺啊。
而這其中就有老劉頭的全家子啊,當時他是有事出門這才躲過了這一劫,還是從一個僥倖逃出來的熟人那知道的這事,這一下子他的天就塌了啊。
這家肯定是回不去了,於是老劉頭便跟那個熟人一起往南邊逃,先到了傅家甸,後來又逃難到了吉林,就在眼瞅著要餓死的時候碰上了“半山寨”張老當家的,這才撿回了一條命啊。等身體恢復好後他也就索性留在了山上,老當家的死後他又繼續輔助張作相,再後來他們就投靠了杜玉霖,被改編成了“後路巡防營”的第六營。
這半年多下來啊,這群土匪可也算遭老罪了,軍營裡的日子哪能跟山上比啊?那杜玉霖派過來的教官一個比一個狠,要求嚴格、訓練辛苦,要不是張作相這些人打心底裡佩服杜玉霖早他媽跑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一段時間訓練他們這支部隊還真就像了點樣兒了。
這不杜玉霖要去收拾沙國人了嘛,第六營也接到了屬於自己的重要任務,那便是守在肇東這座鐵路橋附近,等著前去支援哈爾濱的沙國軍列路過時偷襲他們,好為大部隊取得最終勝利打個輔助。
張作相十分看重這個機會,自打被招安過來就一直被當做新兵蛋子訓練,他這心裏肯定是憋口氣啊,所以一接到命令就立即出發並於兩天前就到達了指定位置。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派出了二十名騎兵喬裝打扮前往西麵的安達鎮,以接力的形式不斷傳遞沙援軍的最新情況。
終於,張作相接到了增援軍列在安達補水的報告,於是就打算親自到橋邊埋設炸藥,卻被老劉頭給攔下了。
老頭拍著胸脯說道。
“當年我在傅家甸修過鐵路,對怎麼安裝炸藥那是門兒清,這事交給我肯定沒問題啊。”
張作相卻明白,這是老人家擔心自己才自告奮勇去的啊,想推辭卻耐不過老頭堅持,最後也就隻能同意了。
於是二人商定,老劉頭帶幾名弟兄負責等車來了爆破,而張作相則率領第六營士兵埋伏在路基附近,隻等火車脫軌後就上去收割人頭,這便是以往的經過。
在刨出凍土後,老劉頭用鑿子斜著鑿進鋼軌腰部,鑿出一個四寸深的孔,取出一團“黃葯”捏成餅狀後塞進孔底,雷管埋在裏麵,腳線拉出來接上麻繩。麻繩再從軌底穿過去,係在旁邊橫放的枕木上,枕木用雪蓋住後看起來和原來一樣。
“這是明的,一抽枕木就炸,延時三秒。”
說完這句,他又在鋼軌正對著的腰部鑿了另一個淺孔,裏麵放少量“黃葯,將雷管橫著放、撞針朝上,上麵還蓋了一片薄鐵片,鐵絲繞軌腰一圈,一頭連著鐵片、一頭垂在道砟裡。
“這是暗的,等車輪一壓鋼軌往下彎,撞針刺到雷管立刻就炸,這就叫有備無患。”
“牛啊。”
周圍幾個年輕士兵眼中頓時露出了崇拜眼神,看來這師爺可真不是吹,這手頭太有兩下子了。
就在他們想要多誇幾句時,遠處飛奔過來了一匹戰馬,正是前去打探訊息的偵察兵回來了。
“火車來啦,快準備啊。”
眾人聞言後就往遠處看去,隻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點橘黃浮了起來,正晃悠悠地沿著鐵路往這邊而來。
望著前方,老劉頭眼中露出了滔天恨意。
“孩兒啊,爹就要給你們報仇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