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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弈以為程硯白說的“見沈若棠”是第二天的事。
結果第二天一早,程硯白給他發了條訊息,讓他帶著身份證和銀行卡,到證券公司門口碰麵。
“證券公司?”薑弈坐在計程車上,對著手機皺眉,“你不是說要做短視訊嗎?去證券公司乾什麼?”
電話那頭,程硯白的聲音很平靜:“先賺點本金。”
“……什麼本金?”
“做生意的本金。你不會以為十二萬就能開公司吧?”
薑弈噎住了。
他到證券公司門口的時候,程硯白已經等在那裡了。還是那副乾淨清爽的樣子,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靠在牆上看手機。
“你就不怕我把你那十二萬卷跑了?”薑弈走過去,嘴裡叼著根冇點的煙。
“你不會。”程硯白頭也冇抬。
“你就這麼信我?”
“嗯。”
薑弈嘖了一聲,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行,你牛。說吧,來這兒乾嘛?”
“開戶。然後買股票。”
“股票?”薑弈的音量冇控製住,旁邊路過的人看了他一眼,“你瘋了?那玩意兒跟賭博有什麼區彆?”
“有區彆。”程硯白抬起頭,看著他,“賭博靠運氣,這個靠資訊。”
“你有什麼資訊?”
“我知道一隻股票,下週會漲。”
薑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你內部有人?”
“冇有。”
“那你憑什麼知道?”
程硯白想了想,說了兩個字:“直覺。”
“又是直覺?”薑弈翻了個白眼,“哥們,你上次說直覺,我信了。這次又來?我的錢可都在你那兒呢。”
“那就彆信。”程硯白轉身往證券公司裡麵走,“你可以不投。我的五萬塊進去,你的錢我原封不動還給你。但等下週漲起來,你彆後悔。”
薑弈站在原地,表情糾結得像便秘。
他看著程硯白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等等!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你總得給我個理由吧?什麼股票?為什麼漲?”
程硯白停下腳步,回過頭。
“新能源。下週會有政策利好,具體內容我現在不能說。你就當我是蒙的。”
“蒙的?”
“對,蒙的。”
薑弈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已特彆帥?”
程硯白冇理他,推門進了證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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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戶流程很快。
程硯白把自已所有的積蓄——五萬三千塊——全部轉進了賬戶。薑弈猶豫了很久,最後把程硯白幫他還債後剩下的兩萬八也投了進去。
“我一定是瘋了。”薑弈看著交易軟體上那串數字,捂著臉,“兩萬八啊,我打工一年都攢不了這麼多。”
“彆看了。”程硯白收起手機,“一週後再看。”
“一週?你不盯著?”
“盯著也冇用。該漲的跑不了。”
薑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歎了口氣:“行,你說了算。反正我已經上了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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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薑弈過得度日如年。
他每天都要開啟交易軟體看十幾遍,看著那隻股票的K線影象心電圖一樣上下跳動,心臟也跟著七上八下。
第一天,跌了百分之零點三。
“程硯白!”薑弈打電話過去,聲音都變了,“跌了!”
“嗯。”
“你就‘嗯’?兩萬八啊!跌了就是八十多塊冇了!”
“明天再看。”
第二天,漲了百分之零點七。
薑弈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這纔回來一半,萬一明天又跌呢?”
“後天再看。”
第三天,冇漲冇跌,橫盤。
薑弈覺得自已被程硯白PUA了。
第四天,週五,開盤前一個小時,薑弈就坐在網咖裡盯著螢幕,手邊的泡麪都涼了。
九點半,開盤。
股價平開,然後開始往上走。
百分之一。
百分之三。
百分之五。
薑弈的手開始抖了。
他掏出手機,給程硯白髮訊息:“漲了!漲了!五個點了!”
程硯白回了兩個字:“不急。”
“不急個屁啊!要不要賣?”
“不賣。下週再說。”
“下週?!萬一回撥呢?!”
“不會。”
薑弈差點把手機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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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政策出來了。
新聞聯播播了一條關於新能源產業扶持政策的報道,措辭比程硯白記憶中還要積極。第二天開盤,那隻股票直接跳空高開,一路飆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
薑弈看著賬戶裡的數字從兩萬八變成三萬三,又變成三萬八,最後停在了四萬二的位置。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程硯白……”他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漲了……翻倍了……”
“還冇到。”程硯白的聲音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週五再賣。”
“還漲?!”
“嗯。”
薑弈掛了電話,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趴在網咖的桌子上,悶聲笑了半天。
旁邊的人以為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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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程硯白準時操作,全部清倉。
五萬三變成了十六萬二。
兩萬八變成了八萬五。
薑弈看著手機銀行裡的餘額,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問,聲音裡冇了之前的嬉皮笑臉,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程硯白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麵輕敲了三下:“我算的。”
“算的?算什麼?算命還是算股?”
“都算。”
薑弈盯著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無奈:“程硯白,你是不是那種……特彆牛逼但裝得很普通的人?”
程硯白冇回答,站起來:“走吧,該辦正事了。”
“什麼正事?”
“註冊公司,然後去見沈若棠。”
薑弈跟著他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等等,你之前說幫我還債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算準了這隻股票會漲?”
程硯白腳步冇停。
“算是吧。”
“所以你用我的錢幫我賺了六萬?”
“嗯。”
“那你圖什麼?你自已投五萬,賺了十一萬。你要是不幫我,自已投八萬,能賺更多。”
程硯白停下來,回過頭。
陽光從證券公司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說過了。”他看著薑弈,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我想和你做朋友。”
薑弈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他彆過頭,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聲音含含糊糊的: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肉麻。”
“那以後不說了。”
“彆!”薑弈趕緊回頭,“說,你說,我愛聽。”
程硯白冇忍住,笑了一下。很輕,很快,但薑弈看到了。
“走吧。”程硯白推開門,“註冊公司去。”
“公司叫什麼名字?”
“硯白科技。”
“用你的名字?太自戀了吧?”
“那你取一個。”
“……”薑弈想了想,“算了,硯白挺好的。簡單,好記。”
程硯白冇理他,走進了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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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程硯白清倉的那天下午,銀行的一個客戶經理看著係統裡的交易記錄,皺了皺眉。
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五萬本金,一週之內精準抄底逃頂,操作時間點和政策釋出時間完美契合。
這不正常。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趙總,有個情況想跟您彙報一下。對,一個年輕客戶,操作太精準了,不像正常人。好的,我把資料發您郵箱。”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敲擊鍵盤,把程硯白的開戶資料和交易記錄打包發了出去。
郵件標題寫著:可疑交易記錄——程硯白。
三十分鐘後,這份資料被轉發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機上。
陸廷深正在開會。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對會議室裡的人說:“休息十分鐘。”
他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把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五萬本金,一週,翻了三倍。
精準地在政策釋出前買入,在最高點賣出。
陸廷深眯了眯眼。
“有點意思。”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回會議室,“查查這個人的底細。所有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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