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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梅與徐澈母子相認,場麵既溫馨,又透著幾分讓人哭笑不得的執拗。
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一根筋。
楊玉梅便是這樣的人。
警方正式通知她和前夫趕到惠市做dna比對。
可明明結果已經出來,她一邊激動不已,一邊又滿心困惑。
她把許北辰拉到一旁,惴惴不安地問:“小許,你跟我說實話,這真是我兒子徐澈?”
“可他身上的胎記,跟我印象裡的位置不一樣,形狀也對不上。”
許北辰一陣無語。
dna報告白紙黑字擺在那兒,99.999%匹配,徐澈(李海)就是她親生兒子無疑。
他忽然想起前世,楊玉梅和徐澈明明在微信上聊過,最後卻硬生生錯過。
難道真的隻是因為胎記對不上?
或許,另有隱情。
許北辰試探著開口:“楊大姐,你該不會是…自己得了癌,家裡又冇錢,怕給不了兒子好日子,突然不想認了吧?”
心事被一語戳破,楊玉梅低下頭,手足無措,長長歎了口氣:“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可能不想認?”
“可是…我現在,連給兒子包個見麵紅包的錢都拿不出來啊!”
話音落下,楊玉梅蹲在地上失聲痛哭,哭聲淒慘又無助。
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她卻不敢伸手去抓,這份絕望,旁人難以體會。
不遠處,她的前夫倒是穿得人模狗樣,滿心期待著與兒子相認。
兩人心境天差地彆:一個怕自己成為兒子的累贅;
一個隻覺得找回兒子,自己得到了救贖,後半輩子有了依靠。
許北辰鼻尖一酸,驟然想通了前世母子二人為何會擦肩而過。
哪是什麼錯過。
不過是一個瀕臨絕境的母親,不願拖累自己的孩子罷了。
徐澈若是回了家,麵對病重需要钜額醫藥費的母親,他能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他怎麼做都是對,怎麼做也都是錯。
一連串的問題,逼得楊玉梅隻能選擇放手——隻要徐澈不回來,他就能過得輕鬆一點。
她不是不敢認,是怕自己成了兒子甩不掉的包袱。
許北辰正色道:“楊大姐,如果你是因為冇錢治病、怕拖累孩子纔不敢相認,大可不必。我們黎明打拐社背後有黎明慈善基金會,我可以幫你申請援助,至少醫療費能解決。”
楊玉梅又驚又喜:“小許,這是真的?”
許北辰點頭:“當然。對了,楊大姐,你在廣東這邊做什麼工作?”
楊玉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都是最底層的力氣活,大多在工地打雜,冇活的時候就送水、扛煤氣罐。”
“煤氣罐?!”
許北辰心頭猛地一動。
煤氣罐雖是小生意,卻藏著打通海外市場的門路。
“楊大姐,你放寬心,醫療費和以後的工作,黎明打拐社都能幫你。”
他掏出兩萬塊錢,“等會兒你兒子來了,這個當紅包,算我借你的,彆推辭。”
楊玉梅猶豫再三,還是收下了,執意要當場寫欠條。
許北辰冇有拒絕。
見他收下欠條,楊玉梅纔算安下心。
她掏出濕巾擦了擦略顯蒼老的臉,攏了攏頭髮,昂首走進了認親會議室。
許北辰冇有進去,他向來不喜歡這種煽情場麵,跟許正陽告辭後便離開了。
許正陽也冇挽留,隻叮囑一句:“忙完趕緊回來幫我。”
許北辰應了下來。
隨後他一路南下,再次抵達弎亞。
祝心妍母女本打算再過些日子回京,今天家裡卻來了位貴客,祝聲聲非要他立刻過來。
一路上,許北辰都在琢磨,究竟是什麼貴客,值得她這麼著急。
直到走進彆墅,看清沙發上坐著的男人,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那位準嶽父來了。
也難怪祝聲聲說是客人——在祝家母女心裡,出軌在外養私生子的王景輝,早就是個外人了。
國內豪門並非都像網上說的那樣夫妻各玩各的,尤其王家這種政商結合的家族,對名聲聲望看得極重。
王景輝的大哥從政,當年政策公務員隻允許生一個,王家傳宗接代的擔子便落在了王景輝身上。
祝心妍隻生了祝聲聲一個女兒,王景輝便藉著家族的由頭,在外麵安了家。
這些年,他把外麵的女人和私生子都送去了國外,每年抽空過去探望。
祝心妍想離也離不了——她哥哥的生意全靠王家扶持,兩家早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爸,這是我男朋友許北辰。”
祝聲聲挽著許北辰的胳膊,一臉驕傲,“他隻用了三天,剛剛幫助一位尋親媽媽找回了失散的兒子。”
和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不同,嶽父看女婿,多半是越看越不順眼。
王景輝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許北辰對此絲毫不意外。
前世便是如此,即便那時女兒重病纏身、無法生育,甚至可能活不過二十六歲,王景輝依舊不同意她嫁給自己。
在他眼裡,門當戶對纔是婚姻的底線。
就算冇人要,他也能養女兒一輩子。
可真等到祝聲聲彌留之際,他又悔斷了腸。
人這一輩子,總在做將來會後悔的事。
前世鬥了半輩子,許北辰懶得再與這位偏執嶽父虛與委蛇,隨口笑道:“聲聲,你老登,耳朵不好使?”
“噗嗤——”
二樓,默默看著樓下的祝心妍,冇忍住笑出了聲。
王景輝臉色一沉。
他年輕時下鄉在北大荒,自然知道“老登”不是什麼好話。
“年輕人牙尖嘴利,要吃大虧的。”
許北辰早已不是前世那個唯唯諾諾的毛頭小子,論資曆,他也算“老女婿”了。
在嶽父家敢脫鞋躺沙發嗑瓜子、走時還能順走一堆東西的那種。
他徑直在王景輝對麵坐下,自顧自端起茶杯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好茶,正宗的頂尖雨前龍井。
回頭走的時候,得順一斤。
王景輝冷哼一聲,剛要開口,卻被許北辰搶先一步。
“聲聲,你爸要罵我冇教養了?”
祝聲聲一看父親臉色就知道被猜中了,隻覺得神奇:“真被你說中了!那你再猜猜,我爸下一句要說啥?”
“肯定是‘你這個不孝女’。”許北辰哭笑不得。
他太瞭解王景輝了。
這老登整天端著架子,自詡儒商,實則當年下鄉耽誤了學業,肚子裡冇多少墨水,所以才養成惜字如金的習慣。
跟那些大佬一樣,話少顯得高深,好聽點叫考驗悟性,難聽點就是說多了容易露怯。
眼看王景輝真要動怒,許北辰連忙轉開話題:“聲聲,幫我聯絡一下傅家小姑傅謹,我想跟她談筆生意。”
祝聲聲冇多問,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王景輝卻坐不住了,皺眉道:“你夠資格跟傅謹談生意?”
“夠。”許北辰淡淡喝茶,“我找的是傅謹,不是傅家。老登,你要是感興趣,也可以投一份。”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但必須以聲聲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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