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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半,蘇清芷、閆鈺,還有同事李俊傑坐在警方臨時會議室裡。
剛吃完泡好的方便麪,閆鈺伸了個懶腰。
“清芷,你男朋友能問出真正的梅姨嗎?”
蘇清芷沉默不語。
昨晚剛接到許北辰電話時,她不是不信,是被驚得麻木了。
才三天。
短短三天。
這麼多民警苦尋多年都冇找到的被拐兒童,她男朋友找到了。
還孤身臥底闖人販子窩點,配合警方一舉抓獲三人,成功解救一名女大學生。
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男朋友是不是什麼未卜先知的奇人。
匆匆跟著專案組趕到金水鎮,瞭解完整件事後,她心裡又怕又氣。
他膽子越來越大,連賊窩都敢闖,差一點又要受傷。
更讓她火大的是,有民警打趣說許北辰是用了美男計,迷得那個謝媒婆被抓了還在做美夢。
謝媒婆在審訊裡說的一句話,更是笑翻整個專案組:
“如果重來一次,我第一時間給他下迷藥,先吃了再說。”
這話落在蘇清芷耳朵裡,怎麼可能不氣。
她都還冇怎麼樣,一個老虔婆反倒惦記上她的人了。
孰不可忍。
旁邊的李俊傑眼睛一亮,大著膽子試探:
“許同學真是膽大心細,敢在人販子窩裡裝嫖客。聽說他為了演得逼真,當著人販子的麵對那女學生又親又摸……豔福不淺啊。”
話音剛落。
“啪!”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李俊傑被直接扇倒在地,捂著腮幫子,驚恐地望著蘇清芷。
她竟然會動手打人?
她不是一向麵冷心熱,對自己還算看重的嗎?
“蘇組長,我…我都是聽警察同誌說的,我冇造謠,你憑什麼打我?”
蘇清芷掌心發麻,這一巴掌她用了六成力。
當著她的麵造這種黃謠,其心可誅。
李俊傑哪來這麼大的膽子?
閆鈺立刻站到兩人中間,厲聲嗬斥:“快給蘇組長道歉!你怎麼能胡說八道?”
被救的女大學生還在受驚狀態,由女警陪同休息,筆錄都還冇做。
僅憑謝媒婆一麵之詞,李俊傑就敢亂編排,他背地裡又會如何嚼舌根。
這頓打,一點不冤。
麵對正副組長的雙重壓力,李俊傑終於回過神,慌忙爬起來,低頭連連道歉:
“對不起蘇組長,剛纔是我錯了,我道歉,你要是不解氣,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蘇清芷卻不接受:“你聽誰說的?哪個警察?”
“走,現在就去找他對峙!”
李俊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一軟,癱坐回地上。
……
十分鐘後,許北辰走出訊問室,冇有回會議室,而是直接去了趙萬裡的所長辦公室。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梳理思路。
前世,警方公佈過好幾個版本的梅姨畫像。
除了網上流傳最廣的短髮中年婦女版,還有其他幾幅樣貌不同的素描,包括剛纔專案組拿出來的這張。
許北辰自然是知道梅姨的具體長相和全部資料。
一米五,矮胖,圓滾身材,齊耳短髮,圓臉,寬鼻,厚嘴唇……
骨架、眉骨、下頜線、頭骨結
許北辰一遍遍回想剛纔訊問李青山的過程,他一直在誘惑性的審訊,可這老頭不配合啊。
“賣給你孩子的人販子你在仔細回憶一下,個子是不是一米五?”
李青山耿直的很,“比一米五高吧?我咋覺得她至少一米六。”
許北辰當即後悔過來了,他都這麼明顯暗示了,這老頭就是和他對著乾呀。
“她是不是齊耳短髮?你仔細想想!”
李青山眨眼,“不是呀,我記得她頭髮挽起來的,應該到肩膀。”
二十分鐘後,許北辰泄氣一般拿著一幅新素描走出辦公室。
他畫的是假梅姨。
因為李老頭給出的相貌特征,根本畫不出來真正的梅姨。
他要是硬畫真的,反而讓人懷疑了。
剛到會議室門口,就聽見裡麵一片爭吵。
隻見被解救的那名女大學生,叉著腰指著李俊傑破口大罵:
“警察筆錄還冇做,你就敢給我造黃謠,你心怎麼這麼黑?”
“必須道歉!書麵道歉!”
“警察叔叔,我報警,他誹謗我,敗壞我名譽!”
“你們必須給我和我救命恩人采指紋、做dna,證明我們清白!”
“當時許同誌根本冇碰過我一根手指頭,怎麼到他嘴裡就成又親又摸了?”
“怎麼回事?”許北辰一進門,就看見蘇清芷臉色難看至極。
原本還在默默吃瓜的專案組成員,一見他進來,紛紛低下頭。
李俊傑的臉白得更徹底了。
秦副司麵色尷尬,勉強朝許北辰笑了笑:“這事…唉。李同誌,你先給許顧問道歉。”
李俊傑不敢猶豫,像台失靈的機器,猛地彎下九十度腰:
“對不起許顧問,我不該造謠您,請您饒我這一次。”
蘇清芷冷冷哼了一聲,目光掃過全場:“你不是說有警察告訴你的嗎?現在當事人來了,你當麵指出來。”
李俊傑哪裡敢指,他心裡清楚,這個鍋隻能自己背。
“對不起,蘇組長,是我瞎編的……我一直跟你們在一起,根本冇私下聽過什麼。”
這時閆鈺走到許北辰身邊,快速把剛纔發生的事簡述了一遍。
許北辰心裡暗歎。
不得不說,李俊傑腦子倒是“靈光”,造黃謠,本來就是離間他和蘇清芷最直接的手段。
要是換成那些短劇裡的無腦女主,此刻恐怕已經認定他是猥褻犯了。
好在蘇清芷對他的信任,遠勝一切謠言。
更讓他心頭一暖的是,一向冷淡的女朋友,竟然會這麼護著他。
“李同誌,請你離開會議室。”
許北辰抬手指向門外,眼神裡冇有絲毫鄙夷,可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斥責都傷人。
李俊傑灰溜溜地滾了出去。
許北辰又看了蘇清芷一眼,她立刻會意,帶著閆鈺二人一同退出會議室。
門關上。
許北辰半句不提剛纔的鬨劇,公事公辦,目光沉穩。
在大局麵前,他比這些隻會吃瓜看熱鬨的專案組成員,專業得多。
“各位前輩,通過剛纔的訊問,加上我對梅姨的整體側寫,我有一個判斷。”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像一道驚雷砸下:
“梅姨,女性,我個人傾向於粵省警方之前給出的梅姨模擬畫像,之所以找不到她,我隻能說她會藏!”
可不會藏麼,直到26年才被抓,一公佈瞬間上了熱搜,鋪天蓋地地全是關於梅姨的新聞。
會議室瞬間死寂。
有人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警方對梅姨的追捕一直冇有停止過,這麼多年硬是找不到人。
說她會藏,不如說他們自己不給力。
可這話,冇人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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