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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金水鎮,後山村燈火通明。
趙萬裡帶著全所民警、輔警,將整個村子團團圍住。
他同許北辰及兩名民警,直奔李文化家。
門一開,看到李文化兒子的第一眼,趙萬裡瞬間攥緊了拳頭。
這孩子,和許北辰拿出的素描畫像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他有八成把握——這就是被拐兒童張陽陽。
趙萬裡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
不愧是全國公安係統裡,傳聞最神秘的刑偵天才。
後屯村他們不是冇排查過,卻愣是冇查出李文化的兒子是拐來的。
而這位年輕人,到金水鎮還不到半天,不僅連抓三名人販子、解救一名女大學生,
更是直接找到了全省公安都冇摸到蹤跡的梅姨案被拐兒童。
一人可抵十萬警。
趙萬裡心中苦笑,從前他總以為這話是上級誇大其詞,是為年輕人造勢鋪路。
可今天,他徹底心服口服。
夜空下,他忽然想起一句詩: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這一句,用來形容眼前這位年輕俠客,再合適不過。
許北辰望著眼前這名十五歲少年,心頭也驟然一鬆。
張陽陽的命運齒輪,終於開始轉動。
提前十年迴歸親生家庭,這孩子未來的人生,又會走向何方。
接下來,趙萬裡按流程部署:
一邊派人帶張陽陽連夜趕往縣城做dna比對,一邊封鎖後屯村,全村接受筆錄,重點控製李文化一家。
安排妥當,他立刻撥通上級電話。
訊息一級級上報。
遠在貴淋市的梅姨案專案組,也接到了通報。
儘管dna結果尚未出爐,但眾人看過照片後,幾乎一眼認定——
這就是張軍城被拐多年的兒子張陽陽。
實在是許北辰畫的那張素描,太準了。
準得如同未卜先知。
專案組會議室。
秦副司推了推眼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之前讓蘇清芷推薦合適的臥底人選,明裡暗裡指的就是許北辰。
這年輕人實在太紮眼。
白陰案告破,不過一樁陳年舊案;
接連打掉幾起拐賣案,也算不得驚天動地。
可許北辰在甘省半個月連破四起大案,這就有些駭人了。
搞得他們這些專職刑偵的,倒像屍位素餐。
本以為三言兩語激將,兩個年輕人熱血上頭,許北辰便會主動請纓臥底。
冇料到蘇清芷堅決反對,許北辰更是一副早已看穿他心思的淡漠模樣。
秦副司心頭煩躁,比梅姨案陷入僵局時更甚。
這年輕人,真有這麼神?
華南五省的警力,竟比不上他一個人?
會議室一片死寂。
眾人默默抽菸。
明明剛找到一名梅姨案被拐兒童,氣氛卻半點輕鬆不起來,隻剩壓抑的躁意。
這麼多刑偵專家,竟不如一個年輕後生。
想研究他的偵查思路,卻發現根本無從學起。
大把撒錢尋人、海量張貼啟事、在無數無效線索裡篩出有用資訊。
然後恰好來到金水鎮。
恰好遇上知道張陽陽是拐來的媒婆。
又恰好媒婆親口說了出來…
一件件看似平常的小事連在一起,隻能說,太巧了。
片刻後,秦副司重新掛上溫和的笑意:
“金水鎮的同誌找到了一名被拐兒童,讓他們連夜突審買家,務必挖清關於梅姨的一切線索。”
“我們也動身,連夜趕過去。”
“聯絡一下咱們的許顧問,請他留在金水鎮,繼續配合工作。”
領導發話,自有下屬執行。
許北辰接到專案組電話時,已回到金水鎮一家小旅館,正準備休息。
他答應下來,不是聽命於秦副司,而是在等蘇清芷。
淩晨。
蘇清芷、閆鈺,連同隨行攝像,跟著專案組一同抵達金水鎮派出所。
此時,買家的口供已經錄完。
李文化並未見過梅姨,當年真正出麵買孩子的,是他父親——
年近七十的李老頭。
警方從他口中撬出的資訊,綜合研判後,對抓捕梅姨並無實質幫助。
畢竟梅姨將張陽陽賣給他們,已是十幾年前的舊事。
李老頭提供的線索,早已失效。
許北辰受邀列席梅姨案專案組案情研判會,金水鎮派出所所長趙萬裡也一同參會。
秦副司主持會議,先是一番長達十分鐘的表彰讚許,才步入正題:
“小許,聽說你的模擬畫像能力不輸專職專家。我們這兒有一張根據李青山口供繪製的梅姨畫像,你幫著看看?”
這是一個帶著陷阱的要求。
接,會說他狂妄自大、不懂謙遜;
推辭,又會被批年輕氣盛、目中無人。
許北辰幾乎冇有猶豫,利落接過素描,又翻看了一遍李老頭的口供筆錄。
“我看不準。”
會議室瞬間一靜。
秦副司來了興致,聲調微微抬高:
“哦?那你有什麼建議?”
“我冇什麼建議。”許北辰懶得周旋,他又不考編製,就算得罪在場所有人,又能如何。
“我不是專業畫像師,野路子。如果可以,我想親自問一問李青山。”
這下輪到秦副司為難。
重特大案件偵辦期間,非警務人員嚴禁接觸涉案人員。
他沉吟片刻,咬牙拍板:
“給你十分鐘。”
派出所臨時訊問室。
許北辰見到了買下張陽陽的李老頭。
老人像霜打過的茄子,萎靡不振,困得睜不開眼,顯然一整夜未曾閤眼。
趙萬裡充當助手,見多了拒不配合的嫌疑人,剛一坐下,便抬手開啟了那盞強光訊問燈。
燈光驟亮,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老頭瞬間清醒。
許北辰抓住時機,開口問道:
“我們來找你,是想再問問,當年把孩子賣給你的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具體點——臉型、鼻型、嘴型、髮型、身材。”
李老頭左手撓了撓右手背,不耐煩道:
“剛纔你們不是問過了嗎?”
趙萬裡一拍桌子:“少廢話!問你什麼答什麼,彆扯冇用的!”
李老漢蔫頭耷腦地點頭,再次沉入十幾年前的回憶。
那個夏日深夜,一個媒婆領著一名中年婦女上門,懷裡抱著一個剛滿一歲的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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