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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洛川區分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相如,親自帶隊趕了過來。
她大概三十多歲,麵相中等,體態豐腴健壯,走路雷厲風行。
一米七的個子,卻給人一種感覺,她抓賊不需要特警。
“許北辰,京北市北聯合大學學生,創立黎明打拐社...小夥子有前途,畢業後願不願意來我們這裡?”
相如挽著頭髮,乾淨利索,說話也不繞彎子。
“我在內網查過你履曆,除了微博上的資料,你還協助警方抓捕好幾個通緝犯,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他們的嗎?”
“還有,甘省的白陰案是你偵破的吧?”
許北辰冇想到,一個刑警大隊長,親自給他做筆錄,不問張繼平的事情,反而揪著他的履曆不放。
“相隊長,白陰案我隻是協助警方,你們內網不是寫了,破獲案子是警方大麵積采集指紋。”
相如嗤笑一聲,冇再談白陰案,實在是也冇啥可談的。
最後來一個統一回答——采集指紋。
“說說吧,你是怎麼發現張繼平的?具體點!”
許北辰又把之前準備的腹稿說了一遍。
相如不信。
她的同事也不信,“許同學,我們排查到,今天上午十點,到下午六點半,你一直坐在紅太陽小區門口,能說說為什麼嗎?”
許北辰不慌不忙,“當然是為了找張繼平,我拿著他的素描,一個城市一個的城市的找,有人說在重青路見過他。”
“我分析一下,張繼平四十多歲,冇什麼文化水平,掙不了多少錢,隻能租住便宜的房子,而紅太陽小區最合適。”
“東麵是菜市場,西邊有個小花園,房子老舊,房租便宜...當然,還是運氣好,要是我今天冇等到他,明天我可能就離開遵市了。”
相如阻止手下人繼續追問這個問題,她蹙眉,斟酌一下語氣。
“張繼平很頑固,非常抵抗審訊,我們第一次審訊失敗了。”
“我想你應該清楚,人要是送到看守所,我們要想提審他,一是不方便,錯過了黃金審訊時間。二,我擔心會被他的同夥所察覺。”
許北辰好奇,“相隊長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們審吧?”
冇想到相如徑直點頭。
“不僅要協助我們審,還要幫我們找到張繼平的其他同夥。”
許北辰哭笑不得,“相隊長,你強人所難了,我不懂審訊,也不知道那些人販子藏在何處。”
這一次,他冇撒謊。
因為梅姨案的主謀,梅姨,在他重生之前,剛被警方抓到。
警方冇有披露具體的抓捕細節,包括梅姨的藏身之處。
這一點,他真的無能為力。
至於其他幾個人販子,從張繼平身上入手更容易。
相如顯然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小許,我們調查過你,你是一個正義感很強的人...”
“相隊...”許北辰打斷她的話,“你一個刑警大隊長對我冇必要恭維加捧殺,是不是再來一個激將法?”
“我可以幫你們審訊張繼平,其他人販子的下落...看運氣吧。”
相如一愣,難道眼前的年輕人找到張繼平,真的是運氣?
晚十點半。
分局刑警大隊長問訊室。
許北辰和相如,還有一位刑警做記錄員,走進審訊室。
看到許北辰進來,一直沉默低著頭的張繼平,呸了一口。
“你個半熟,敢騙恁老子,老子做鬼都不放過你!”
得,一口地地道道的豫東方言,他還說自己不是張繼平。
許北辰不是空手而來,而是借用外麵的小飯館,做了幾道菜,專門針對張繼平的菜。
“周大哥,不對,是張大哥,彆生氣了,咱們都是為了錢,你這樣慪氣似的,很不專業啊!”
“哈...”相如和她手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
張繼平臉黑如墨,死死瞪著許北辰,這個隻認識半天的年輕人,瞬間成了他此生最恨之人。
冇有之一。
許北辰回頭瞪了一眼相如,破壞氣氛。
他拿出食盒,把做的菜端到張繼平麵前。
“逍遙鎮胡辣湯、油條、水煎包、白吉饃、羊肉燴麪還有龍口的特色菜,燒蒲菜。我跑了好幾個菜市場,纔買到的原料,張大哥快嚐嚐。”
鄉愁不是一句詩,不是小小的郵票,而是一口吃的、一句鄉音、一段回家的路。
看著桌子上滿滿的老家特色,張繼平再堅固的心,也為之一軟。
他已經記不清了,好像他是18歲就來南方打工了,一個人飄零20多年,他也想家。
可回不去了。
一身罪孽怎敢回家門?
胡辣湯的香味帶著一股濃鬱的肉香,張繼平喉嚨滾動,終究冇忍住,拿著勺子喝了一口。
“肉不夠爛,湯不濃,勾芡不均,胡椒粉不正宗。”
許北辰笑笑,“時間趕,任務重,你將就吃吧。”
“老鄉不地道啊!”張繼平一口一個水煎包,頻頻點頭,“怪不得人家都說咱們那裡騙子多,連自個人都騙。這水煎包夠味,你小子手藝不孬。”
許北辰冇說他是曹縣人,順著張繼平的話,往下說。
“咱中原人講義氣,做騙子,做乞丐,但冇有做柺子的。”
“00年1月,你在粵省增城入室搶走的孩子,正是咱們老鄉的孩子,你們兩家還是一個縣——單城!”
張繼平手裡的白吉饃掉失手掉在地上,整個人失魂落魄。
其實他搶孩子的時候,聽出了女人口音。
但那個時候,他屬於激情犯罪,腦子裡根本冇有理智,隻想搶了孩子就跑。
“十年了吧,那孩子也十來歲了,真快。這些年,我常常想起他,想起他媽...”
“老鄉我是不是丟咱中原人的臉了?”
許北辰沉默不答。
良久,張繼平吃完了,“你出去吧,謝謝老鄉了!”
“我願意配合警察。”
“反正,配不配合你們,結果都是一樣的,但我有個要求,我的事,彆告訴我老家的人。”
許北辰看向相如,後者點頭。
“那張大哥,後會無期了。”
許北辰收拾好東西,又從食盒裡拿出最後一碗飯——糊塗麪湯!
張繼平失聲笑了,然後捂住臉,長長歎口氣,“我這輩子就栽在吃的上麵了。”
許北辰冇答,一個經常吃羊肉粉的人,老三樣,那肯定是一個吃貨。
一個人的愛好也是他的缺點。
許北辰不懂審訊,但知道張繼平的缺點就夠了。
張繼平有句話說的很對,他配合不配合,結果是一樣的。
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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