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誼會散場,李君婕接連婉拒了三個上前搭訕、想要聯絡方式的男生,徑直走到陳鼎言身邊。
她輕輕拉了拉陳鼎言軍訓服的袖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剛纔唱的那三首歌……能教我嗎?”
陳鼎言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答應得爽快:“行啊,冇問題。”
不遠處,幾個一直暗暗關注李君婕的男生看到這一幕,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小子唱歌出風頭也就罷了,怎麼連校花都對他這麼親近?
七天的軍訓轉眼就過去了。
時間雖短,最後的匯演卻辦得相當成功。陳鼎言所在的二號男生方陣因為表現突出,還拿了個軍訓標兵方隊的集體榮譽。
不過,真正引發轟動的,是陳鼎言唱歌的視訊被人傳到了網上,火得一塌糊塗。其中傳播最廣的平台,就是當時剛上線不久、正勢頭迅猛的樂酷視訊。
樂酷視訊總部,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裡。
張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一份份翻閱並簽署著桌上的版權協議。
門被敲響,下屬走進來,利落地匯報:“張總,這裡有個視訊點選量飆升得很快,您看看要不要給個首頁封推?”
2008年,視訊平台的推薦機製還很依賴人工編輯。重要的版麵資源,都需要負責人親自點頭。
張迪頭也冇抬:“什麼內容?”
“是一個大學生在軍訓聯誼會上唱歌,唱了三首原創歌曲。詞曲都很紮實,現在網上都有人叫他江大小周傑倫了。”
“大學生?原創?”張迪這才抬起眼,有了點興趣,“連結髮我看看。”
他點開下屬發來的視訊。畫麵畫素不高,現場收音也夾雜著不少嘈雜的人聲。但當他看清坐在人群中央、抱著吉他的那個人時,眼神驟然一凝,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是陳鼎言。
那旋律,他確實從未聽過。
張迪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玩味。
他冇想到,這個之前在商業上讓他覺得隻是有點小聰明、善於投機取巧的年輕人,居然還藏著這樣的才華。
視訊播放完畢。
張迪沉吟片刻,對等待指示的下屬說道:“先給一個星期的首頁封推。另外,馬上安排人去江城,找一個專業的錄音棚,把聯絡方式準備好。後續可能用得上。”
下屬有些遲疑:“張總,您是想聯絡他購買歌曲版權?我聽說,已經有好幾家大公司聯絡過他了,都被拒絕了。我們現在纔出手,會不會太晚……”
張迪笑了笑,語氣篤定:“按我說的去準備吧。視訊裡這個人,我認識。”
下屬見他態度明確,不再多問,點頭應下,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張迪拿起手機,冇有猶豫,直接撥通了陳鼎言的號碼。
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張迪,陳鼎言心裡已經瞭然。
他原本冇打算靠抄來的歌出名,總覺得有些不妥。
但轉念一想,自己是重生而來,這些歌曲在當下的時空並未損害任何人的利益。真正有才華的人,即便失去了某一首特定的歌,在因緣際會之下,也總能創作出同樣甚至更出色的作品。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裡那點負擔便煙消雲散。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張迪的寒暄:“鼎言,最近怎麼樣?”
陳鼎言笑了笑,聲音平穩:“張總,我挺好的。其實,我等你這個電話,等了不少時間了。”
張迪有些意外。
他是在視訊大火後纔看到,之前也聽說陳鼎言拒絕了好幾家大型音樂公司。
難道……他真的一直在等自己?
理智上,張迪很難完全相信這個說法,但事實擺在眼前。
陳鼎言確實推掉了多家知名公司的邀約,而自己剛打過去,對方就點明瞭意圖。即使心存疑慮,張迪心裡還是浮現出一股微妙的暖意。
他決定不再繞彎子:“鼎言,我開門見山。你那三首歌的版權,我想買斷。你開個價。”
陳鼎言的迴應乾脆利落,冇有半分遲疑:“張總,版權我得握在自己手裡。我們可以簽一份五年的獨家代理協議。
這期間,樂酷視訊擁有這三首歌的獨家資訊網路傳播權、複製權和發行權,用於線上的播放和下載。”
如果將來有電影、gg這類同步使用的機會,我們單獨再談。”
至於錄音版本,如果公司投資製作,母帶的版權我們可以共享,收益按約定比例分。”
張迪握著電話,一時無言。
他再一次發現自己低估了對方。
電話那頭的年輕人思路清晰,條款明確,完全不像個大學生,反倒像是自己見過的一些商業大佬。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丟擲了一個自認為相當優厚的條件:“鼎言,這樣吧,我們簽三年獨家。公司先支付你十萬元保底金,之後歌曲在平台產生的所有淨收益,我們五五分帳。”
這個條件對於毫無名氣的新人來說,堪稱慷慨。要知道,很多新人連20%的分成都拿不到,大部分利潤都被唱片公司和渠道層層分走。
張迪很有信心,這個提議足以打動任何人。
然而,陳鼎言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張總,歌和曲都是我一個人包辦的,冇有中間環節。而且視訊已經在你們平台火了,證明瞭它的市場潛力。”他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對自己歌曲莫名信任的底氣。
聽到這番話,張迪心裡最後那點居高臨下的姿態徹底消失了。
他不再將陳鼎言視為一個大學生或者是創作者,而是在心裡將他擺到了與自己平等、甚至需要更加重視的合作夥伴的位置上。
最終,在認真聽取了陳鼎言的完整方案後,雙方敲定了合作的基本框架:
陳鼎言授予樂酷視訊為期五年的獨家授權。樂酷支付十萬元保底金,並獲得數字渠道的獨家發行權。
詞曲著作權始終歸陳鼎言個人所有,改編權和影音同步權需另行協商。平台淨收益雙方五五分成。
陳鼎言特別明確,淨收益指的是平台實際到帳收入扣除必要渠道費用後的部分。這個細緻到位的條款,讓張迪在驚訝之餘,更添了幾分欽佩。
商議妥當,張迪由衷感嘆:“鼎言,你這些見識和手段,我在你這個年紀的人裡真是頭一回見。方便問問,家裡是做什麼的嗎?”
他心中幾乎已經認定,陳鼎言是某個商業家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了。
陳鼎言隻是笑笑:“張總,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見他不願深談,張迪也不再追問,利落地說:“那好,我這邊儘快起草合同,然後親自去江城找你。到時候,我們好好合作,把這幾首歌正式錄出來。”
陳鼎言也爽快迴應:“冇問題,合作愉快,張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