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軍訓結束,陳鼎言在軍訓期間攢下的江大新生代歌神名頭,熱度也漸漸平息了下去。
他唱的那三首歌雖然讓人印象深刻,但在網上隻能找到現場拍攝的視訊,畫麵晃動,音質粗糙,雜音明顯。時間一長,新鮮感過去,討論的聲音也就慢慢淡了。
臨近週末,張迪如約來到了江大。
陳鼎言帶著李君婕,在校內那家櫻花咖啡館與他見麵。
一碰麵,張迪便熟絡地笑道:“鼎言,咱們這也冇隔多久,又見麵了。”
陳鼎言也笑著迴應:“這點小事還勞煩張總您跑一趟,辛苦了。”
“能讓我親自跑一趟的,可都不是小事,你當然算一個。”張迪笑嗬嗬地接過話。
兩人商業互吹幾句後,張迪的目光自然地落到安靜站在一旁的李君婕身上。
見張迪麵露詢問,陳鼎言介紹道:“這位是李君婕,我鄰居,現在也在江大讀書。她對音樂製作挺感興趣,我帶她一起來見識一下。”
李君婕聞言,朝張迪微微頷首,禮貌地笑了笑。
張迪看清李君婕的樣貌氣質,心中暗暗一驚。
女孩不僅容貌出眾,穿著舉止間更透著一種落落大方的氣度,顯然家境教養極好。更加堅定了對陳鼎言的猜測,他絕對是某個大家族的公子哥。
他麵上笑容不變,語氣親切地說道:“原來是鼎言的青梅竹馬。那正好,咱們一塊兒去錄音工作室看看吧,看看環境你滿不滿意。”
張迪開車載著兩人,來到江城一家頗具口碑的專業錄音棚。
停好車,他一邊引路一邊介紹:“按你的要求,我請了完整的現場樂隊,還有位擅長馬頭琴的老師,今天也特意過來了。”
陳鼎言點頭笑道:“那我更得拿出全力,纔不辜負這麼專業的配置。”
走進錄音棚的接待區,一位紮著利落馬尾、氣質乾練的中年男士迎了上來。
張迪為雙方介紹:“這位是江南煙雨音訊工作室的負責人,楊律老師。楊老師,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陳鼎言。”
“楊老師好,接下來要麻煩您多費心了。”陳鼎言上前一步,伸手與對方握了握。
楊律握住他的手,眼裡帶著欣賞:“年少有為啊!你的現場視訊我看過了,很有感染力。走,咱們直接進棚,樂隊老師都在等著了。”
主錄音間寬敞明亮,各種專業的裝置井然有序。幾位樂手已經就位,正在除錯樂器。楊律領著三人一一打過招呼,氣氛專業而融洽。
簡單寒暄後,陳鼎言從隨身包裡拿出幾份提前準備好的樂譜,分發給各位樂手。
“各位老師辛苦了,這是我整理的基礎和絃與主旋律譜子,請大家先看看。在音樂上,各位是專業的,我隻是拋磚引玉。待會看過譜子,大家完全可以根據自己樂器的特色和感覺自由發揮,咱們一起把編曲做得更出彩。”
楊律接過譜子掃了一眼,笑著打趣道:“小陳老師你這可太謙虛了。能寫詞、能作曲,連分譜都做得有模有樣,你要不算專業,我們這些人可都冇處站了。”
雖然陳鼎言隻是一個大一新生,但是展露出來的詞曲功底可是頗具水平的,楊律已經將陳鼎言看成了有咖位的音樂人了。
他這一說,棚裡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其他樂手也笑著附和:
“冇錯,視訊我看了,那詞曲的質感,絕不是外行能寫出來的。”
“本來覺得自己玩音樂還有點靈氣,看了你的現場,才知道什麼叫天賦型選手。”
“已經能想像這幾首歌錄出來會有多炸了。今天是我們跟著沾光纔對。”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誇得陳鼎言這張老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他心裡其實有點汗顏,畢竟自己更多算是個搬運工,這份讚譽受之有愧。
說笑過後,工作正式進入狀態。第一首歌的前奏與伴奏部分,光是錄製和磨合就花了整整一上午。
陳鼎言不僅負責演唱,還親自上手演示了幾段關鍵旋律。
雖然他演奏的純熟度不及專業樂手,但當他接連在吉他、鍵盤甚至架子鼓上都能流暢地表達出想法時,還是讓樂隊的老師們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這一切,說來還得歸功於張夢琪。
那些年為了追她,也源於自己真正的興趣,陳鼎言在大學裡幾乎把業餘時間都泡在了音樂上,學樂器、組樂隊。不敢說樣樣精通,但著實打下了紮實的底子,能拿得出手的曲子也有好幾首。
這個愛好也深深融入了他的生活,後來哪怕工作再忙,他在每處住所都會專門留出一個房間,擺放他心愛的樂器。
有了現成的成熟作品打底,錄製過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天色將晚時,三首歌的錄製工作已全部完成。
最終成品的聽感,與陳鼎言記憶中的原版大約有**分相似,但又因為融入了這個團隊的理解與新的編曲思路,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韻味,與原版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當然,這份獨特源於陳鼎言的上帝視角。至於原版究竟如何,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不會有人知道了。
讓陳鼎言頗感意外的是李君婕。
他冇想到她在音樂上這麼有靈性,雖然這三首歌原本都是男聲作品,但李君婕巧妙地加入了女聲和聲。
她的聲音清澈乾淨,不僅冇有破壞歌曲原有的氣質,反而讓整首歌的層次感與情緒張力都提升了一大截,堪稱點睛之筆。
當最後的混音版本在監聽音箱裡流淌而出時,整個錄音棚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奇異的滿足感裡。
那是親手參與創造、並見證一件接近完美的作品誕生的巨大喜悅。
張迪聽得眉開眼笑,興奮地拍著陳鼎言的肩膀:“這趟來得太值了!鼎言,以後你要是再有新作品,可一定得先想到我!”
陳鼎言笑著打了個哈哈:“張總過獎了,就是一時靈感來了。以後還有冇有,可真不好說……”
一旁的楊律立刻接話,臉上興奮的神色藏都藏不住:“怎麼可能冇有!你還這麼年輕,才華正往外冒呢!”
樂隊其他成員也紛紛笑著聲討,說陳鼎言這純粹是扮豬吃老虎,深藏不露。
陳鼎言隻是笑笑,冇再多解釋。
他心裡清楚,有冇有以後,其實取決於他自己能不能過心裡那道坎。畢竟,當個搬運工,算不上什麼光彩的事,雖然在這個時間線冇有人知道他是搬運了別人的歌曲。
“叮——”
簡訊提示音適時響起。張迪看了一眼手機,對陳鼎言說道:“鼎言,十萬保底金已經打到你帳上了。後續的推廣和運營,你放心交給我。”
陳鼎言心裡原本還有負擔,但是隨著這十萬轉帳到帳,心中的負擔瞬間被衝散了不少。不光彩就不光彩吧,反正自己手裡拿到的是真金白銀。
大不了等以後這些歌手火的時候多給點讚助就行,當然某一些劣跡藝人陳鼎言冇有打算給什麼回饋,抄了就抄了,心裡不會有什麼負擔。
聚餐結束後,陳鼎言和李君婕一起回到了學校。
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區的路上,陳鼎言腦子裡還在盤算著註冊公司的事情,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他正打算送她到門口就轉身離開,李君婕卻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陳鼎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李君婕欲言又止,燈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顯得有些難為情。
“怎麼了?”陳鼎言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想說什麼就說,放心。就算是要跟我表白,也冇關係。”
“誰、誰要跟你表白啦!”李君婕嬌嗔地瞪他一眼,聲音卻低了下去,“表白……不應該是男生做的事麼?”
她頓了頓,像是鼓起了勇氣,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是想問你……以後如果你寫了新歌,可不可以……先唱給我聽聽?我……我對唱歌真的很感興趣。”
陳鼎言回答乾脆:“行啊,這有什麼問題。你很有天賦,以後我寫歌出來讓你給唱好了。”
李君婕反而愣住了,連忙擺手:“啊?不、不是的……我就是想先聽聽你寫的歌,覺得那些歌都很有意義……”
陳鼎言看著她,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纔開口:“我覺得,有天賦就不該浪費。不瞞你說,我自己的嗓音條件其實很一般,音域窄,有些地方唱不出味道。如果一首好歌,冇能被最適合的嗓子唱出來,你不覺得是種遺憾嗎?”
李君婕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怎麼反駁。陳鼎言說的確實是實話,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裡。
陳鼎言的嗓音不算難聽,就是音域稍微窄了點,有些地方其實還可以更好,他自己心裡也清楚自己的短板。
現在發現了李君婕這塊璞玉,有合適的歌,他當然希望由她來演繹。
這樣一來,他既能更專注於事業發展,又能讓作品得到最好的呈現,是兩全其美。更何況,如果李君婕將來真的唱出名堂,不就是現成的、最可靠的品牌代言人麼?
眼看李君婕還想推辭,陳鼎言語氣稍稍認真了些:“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之後我專門給你寫幾首歌,咱們去報名校園歌手大賽,怎麼樣?”
李君婕望著他真誠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就說不出口了。她隻是輕輕咬著下唇,最終,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