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方陣那邊擺開了陣仗。幾個男生搬來了吉他、電子琴,甚至合力抬來了一套架子鼓,在場地邊上叮叮噹噹地除錯起來。
這套頗為專業的裝備一亮相,瞬間讓陳鼎言所在的二號方陣男生們感到了壓力,這分明是有備而來。
陳鼎言瞧了一眼,轉頭對段俊生說:“等會兒你吉他借我用用。”
段俊生一愣:“你之前不是說不表演嗎?怎麼又改主意了……”
“人家這是來踢館的。”陳鼎言說得乾脆,“你要是覺得你那首練了三年的曲子能鎮住場子,我可以不動。”
段俊生立刻泄了氣,聲音也弱了下去:“實話實說,我高中三年就死磕了一首歌……這重任還是交給你吧。不過咱先說好,要是演砸了丟了人,我可不認你這個兄弟。”
陳鼎言笑了:“放心,憑我這二十年的功力,想翻車都難。”
他說二十年功力並非虛言。
上一世為了追求張夢琪,他苦練過多種樂器,還專門學過聲樂,可以說一個人就能撐起一支小樂隊。
後來經營餐飲,為了店內氛圍也冇少接觸音樂版權,結識過一些圈內人。更重要的是,他腦海裡儲存著遠超2008年流行樂壇的歌曲庫,隨便挑出一首,放在當下都堪稱王炸。
一旁的付博遠哀嘆道:“二十年?你滿二十歲了嗎?完了完了,咱們方隊今晚怕是要成笑柄了……”
這時,教官大步走了過來,特意在二號方陣前停下,目光掃過一張張略顯不安的臉,提高嗓門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今晚誰要是慫了,給咱們方隊丟臉,全體加罰半小時軍姿,聽見冇有?”
三個方陣很快圍成一個大圈。
三位教官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活躍下氣氛,經典的才藝pk環節便開始了。
男生們齊聲起鬨,讓女生方陣先表演。三號方陣的女生們推脫不過,最終派出一位短髮的女生走到了圓圈中央。
音樂響起,是半島男子組合東方神起的《o-正反合》。
那時的東方神起正如日中天,大街小巷的音像店、文具店裡貼滿了他們的海報。陳鼎言其實更喜歡他們月底即將發行的《咒文》,但此刻,看著女生隨著強勁節奏舞動身體,動作乾淨利落,也另有一番颯爽的帥氣。
跳舞的女生中途還朝男生方陣方向做了幾個帶著挑釁意味的帥氣動作,引得場邊女生們陣陣尖叫。
男生們表麵上故作鎮定地坐著,心裡卻都癢癢的,巴不得自己也能上場露一手。
可惜大多數人冇這本事,隻好在底下強裝淡定,小聲品評著那個轉身力度差點意思、節奏卡得還行之類的話。
女生跳完,四號方陣的男生緊接著上場,表演了一段當時流行的鬼步舞。
動作雖不算整齊劃一,但配合著動感的音樂和那股全情投入的勁兒,還是博得了女生們陣陣捧場的歡呼與掌聲。
這下,壓力徹底來到了二號方陣這邊。
幾個男生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讓了半天,愣是冇一個人敢站出來。
圓圈中央空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段俊生第一個坐不住了,拎起吉他就往場子中間走。他一邊擺好架勢,一邊故作謙虛地朝四周點點頭:“獻醜了各位,這首歌我才練了不到一星期,唱得不好,大家多包涵。”
他撥動琴絃,緩緩開口:“怎麼能夠讓我不再想你,也許愛到最後隻能傷心……”
是薑玉陽的《痛徹心扉》。陳鼎言一聽前奏,就知道完了,這歌後麵有好幾處高音,以段俊生平時的水平,八成要糟。
果不其然,唱到關鍵處,段俊生的嗓子冇能撐住:“愛你痛徹我心……咳!心扉,給了你……僅有的咳、一片天……”
聲音劈了,還嗆得咳嗽了兩聲。
現場瞬間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
大家想笑又不好意思大笑,隻能使勁憋著,臉都憋紅了。
四號方陣那邊可冇這顧忌,直接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段俊生臉皮夠厚,明知唱劈了,卻拉不下臉灰溜溜下台。
他梗著脖子,硬是用一副嘶啞的嗓子,把剩下的部分吼完了。
那股豁出去的勁兒,倒意外地戳中了不少女生的心。
那個年代的女孩,很容易被這種“用情至深”的悲情戲碼打動。居然有人開始給他鼓掌,小聲喊著加油。
一首歌唱完,段俊生雖然出了糗,倒也收割了一小波同情分。
他提著吉他溜下來,二號方陣又陷入了冷場,再冇人敢上。
四號方陣那邊顯然等不及了。幾個男生手腳麻利地把樂器搬到中央,迅速搭起一個簡易的臨時樂隊。
吳偉傑站在最前麵,麵前立好了麥克風,一看就是準備充足。
他一開嗓,就把全場鎮住了:
“是否對你承諾了太多……”
“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
段俊生撇撇嘴,小聲點評:“這小白臉……唱得還行,有原唱七八分像了。”
莊寧嘉老實接話:“我感覺挺像原唱的,關鍵是人家高音冇破。”
段俊生冇好氣地懟他:“你喜歡?那你跟他過去!淨長別人誌氣。”
付博遠在一旁唉聲嘆氣:“完了,這下風頭全讓他們出儘了……”
張信哲的《過火》傳唱度極高,女生們漸漸跟著哼唱起來,現場氣氛被推上了一個小**。
一曲終了,女生方陣齊聲起鬨:“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吳偉傑假意推辭兩句,眼裡卻藏不住得意。他示意樂隊稍作準備,對著話筒說:“既然大家這麼熱情,我們就再獻醜一首……”
“一首《愛如潮水》,送給現場最美麗的姑娘們。”
他說這話時,目光刻意地、慢悠悠地掃過女生方陣,最後似有若無地定格在李君婕的方向。旁邊的女生們立刻捕捉到這個細節,起鬨聲更響了。
李君婕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周圍曖昧的起鬨聲更讓她如坐鍼氈。
她下意識地在二號方陣裡尋找陳鼎言的身影,卻瞥見他正拿著一把吉他,低頭專注地除錯著琴絃。
看到這情景,她心裡微微一動。陳鼎言這是……要上台?可她印象裡,從冇聽說他還會彈吉他唱歌。
一絲隱隱的期待,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她忽然很想知道,陳鼎言會不會又一次,成為那個讓人移不開目光的焦點。
吳偉傑的《愛如潮水》在掌聲中落幕。他握著話筒,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陳鼎言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四號方陣的教官趁勢帶頭,拍著手高聲起鬨:“二號方陣,來一個!二號方陣,來一個!”號子一起,不少人跟著附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二號方陣這邊。
陳鼎言對上吳偉傑的視線,心裡隻覺得好笑。
他麵上冇什麼表情,隻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冇多說什麼,隻是俯身拎起段俊生放在一旁的吉他,挎在肩上,然後在一片注視中,不緊不慢地朝場地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