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被抓包,現場直播
臘月二十九,BJ的空氣裡瀰漫著辭舊迎新的躁動與期盼。
歸墟影業早已人去樓空,隻剩下門口的大紅燈籠和中國結在寒風中微微搖晃,昭示著年節的到來。
彭磊和劉藝菲的行李早已收拾妥當,助理送上了停在機庫的「東東號」灣流G650。
「東西都帶齊了嗎?給阿姨、叔叔的禮物,還有給你那些小表弟小表妹的紅包?」彭磊最後檢查了一下客廳,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哎呀,都帶啦!檢查三遍啦!」劉藝菲穿著一身舒適的羊絨套裝,外麵裹著長長的羽絨服,素麵朝天,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歸家喜悅和一絲即將短暫分別的小失落。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幫彭磊理了理圍巾,「倒是你,回長沙記得按時吃飯,別一聊起工作就忘了時間。叔叔阿姨肯定準備了一大堆好吃的等著你呢。」
「知道啦,劉阿姨。」彭磊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順勢將她摟進懷裡,「真捨不得放你回去啊,要是能把你打包帶回長沙就好了。」
「想得美!」劉藝菲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我媽媽要是知道我不回武漢,能直接殺到BJ來。再說,你也得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行程早已定好,「東東號」先飛武漢天河機場,送劉藝菲回家,然後再起飛送彭磊回長沙黃花機場。
機場的VIP通道快速而安靜,灣流650已經做好了起飛準備。飛機平穩爬升,穿過雲層,將BJ的嚴寒和喧囂留在下方。
空乘貼心端來熱飲和點心後便回到了前艙,將私密空間留給他們。
彭磊和劉藝菲並肩坐著,手一直牽在一起。
「說起來,這次奧斯卡提名,你爸媽是不是特高興?」彭磊問道。
「嗯!」劉藝菲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我媽電話裡聲音都哽嚥了,外婆更是激動,說要把提名名單列印出來貼小區公告欄去。」
「噗——」彭磊差點被果汁嗆到,「貼公告欄?外婆這宣傳力度————堪比中影集團了。」
「哎呀,她就那樣,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劉藝菲嘴上嫌棄,臉上卻滿是幸福,「叔叔阿姨呢?肯定也為你驕傲壞了吧?」
「我爸還好,比較含蓄,就說了一句不錯,繼續努力」。」彭磊模仿著老媽的語氣,把劉藝菲逗得前仰後合。
聊著家常,時間過得飛快。
飛機開始下降,透過舷窗,已經能看到武漢三鎮的輪廓以及蜿蜒的長江。
「這麼快就到了————」劉藝菲看著窗外,下意識地握緊了彭磊的手。
「嗯,」彭磊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到家了給我發資訊。代我問阿姨和外婆好。」
武漢的天氣比BJ濕潤一些,寒意中也帶著一絲水鄉的柔和。車輛早已安排好在機場等候,載著兩人和行李,駛向東湖之濱那片安靜的別墅區。
越靠近家,劉藝菲的話反而越少,隻是時不時看一眼窗外熟悉的景色,又看一眼身邊彭磊的側臉。
車緩緩停在一棟雅緻的臨湖別墅院門外;白牆灰瓦,透著江南的秀氣,院子裡似乎還種著梅花,有暗香浮動。
司機和助理默契地開始往下搬執行李,儘量降低存在感。
彭磊和劉藝菲先後下車,站在冰冷的空氣裡,麵對著那扇熟悉的院門,卻誰.
都沒有邁出第一步。
「到了。」彭磊輕聲說,聲音有點啞。
「嗯————」劉藝菲低下頭,用靴尖蹭著地麵的一塊小石子。
一陣短暫的沉默。司機和助理已經搬完了行李,站在車邊,眼神飄向遠方,假裝在研究湖邊光禿禿的柳樹枝條。
「那————我進去了?」劉藝菲抬起頭,眼圈有點微微發紅。
「好————」彭磊嘴上應著,手卻沒鬆開。
劉藝菲往前挪了一小步,似乎想轉身,又沒轉過去。
她忽然抬起頭,飛快地說:「你回去路上小心,到了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你也是,好好休息,陪家人。」
「奧斯卡那邊————」
「放心,艾瑪他們會盯著的,過年這幾天我們就好好放假。」
「嗯·」
又是一陣沉默。離別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兩人,越收越緊。周圍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細微聲響和遠處湖水的波光。
彭磊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和鼻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那些剋製和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忽然伸手,將她猛地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劉藝菲也幾乎是同時環住了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帶著室外寒氣的羽絨服裡,聲音甕甕的:「不想你走————」
「我也不想走————」彭磊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熟悉的清香,」
真想把你變小揣口袋裡帶走。」
兩人就在家門外,肆無忌憚地擁抱在一起,彷彿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才能稍稍緩解那即將到來的分離之苦。
過了一會兒,彭磊稍微鬆開一點,低頭看她。
劉藝菲也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像蒙了一層水霧的小鹿,看得彭磊心尖發顫。
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唇。起初隻是輕柔的觸碰,像是試探,又像是安慰。很快,離別的不捨和積攢的愛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將這個吻變得深入而纏綿。
劉藝菲微微踮起腳尖,回應著他,手指抓緊了他外套的衣角。寒冷空氣彷彿被點燃,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隻剩下唇齒間交換的溫熱和彼此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兩人忘情地擁吻在家門口,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忘了不遠處還有兩個努力把自己當成背景板的司機和助理,更忘了————
別墅二樓,朝南的陽台上。
劉藝菲的小姨周雯瓊,正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邊拿著小巧的園藝剪,有一下沒一下地打理著幾盆青翠欲滴、格外抗凍的冬青。
她的心思顯然不在修剪上,目光時不時地就越過欄杆,滴溜溜地投向院門外那條安靜的車道。
周文瓊知道外甥女今天回來,算算時間,那架顯眼的私人飛機早該落地了,專車接送也該到了,怎麼還沒見到人影?這丫頭,難不成又被機場粉絲堵住了?
還是BJ那邊又臨時有事?
「這丫頭,磨蹭什麼呢————」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點長輩特有的操心,又一次百無聊賴地望向門口。
這一望,手上的動作瞬間定格,修剪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睛猛地睜圓了!
隻見院門外,那兩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一她家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外甥女,還有那個事業有成的準外甥女婿,正緊緊地抱在一起;那勁兒頭,彷彿恨不得把對方嵌進自己身體裡似的,簡直是難捨難分,膠水都沒他們粘乎!
然後————更讓她瞳孔地震的是————那倆人————居然————就在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自己家家門口————吻上了?!吻得那叫一個投入,那叫一個忘我!
周雯瓊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手裡的小剪刀「啪嗒」一聲,直接掉進了冬青盆的泥土裡,她都毫無察覺。
她先是結結實實吃了一驚,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一種混合著驚訝、喜悅和極度八卦的情緒迅速佔領了她的臉龐,控製不住的笑容像花兒一樣在嘴角綻開,眼角的魚尾紋都笑深了幾分。
周文瓊下意識地手就往口袋裡掏,想摸手機把這「歷史性」的一刻拍下來。
手指碰到冰涼的手機殼才猛然驚醒—一這好像不太厚道?最後隻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因為強忍著笑意而一聳一聳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笑出聲,驚擾了樓下那對渾然忘我的「鴛鴦」。
她貓下腰,像個偵察兵一樣,小心翼翼地躲在陽台的白色欄杆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雙閃爍著興奮光芒的眼睛,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內心戲豐富得能演一出八十集連續劇:「哎喲喂!這倆孩子!感情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瞧這膩乎勁兒!」
「嘖嘖嘖,年輕真好啊,血氣方剛的,瞧這難分難捨的勁兒!跟演電影似的!
」
「彭磊這小子,平時看著挺穩重靠譜一青年才俊,沒想到談起戀愛來也挺熱情奔放嘛!有前途!」
「我們家茜茜也是,平時看著清清冷冷、仙氣飄飄的,這談起戀愛來也挺投入嘛————不錯不錯,總算有點人間煙火氣了。」
「哎呀呀,這都親了多久了?也不怕凍著!這大冷天的,感情的火苗就這麼旺嗎?」
她正看得投入,簡直想抓把瓜子來嗑著看,才猛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一光顧著自己看戲了!
她趕緊輕手輕腳地的溜回屋裡,臉上還帶著止不住的、如同發現了寶藏般的竊笑。
她踮著腳尖,快步走到客廳,對正背對著她,氣定神閒地在花瓶裡插一支臘梅的姐姐劉小麗小聲又急促地招手,語氣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姐!姐!快別弄你那個花啦!你快來看!你們家茜茜回來啦!」
「回來了?」劉媽媽疑惑地抬起頭,放下手中的花枝,「那怎麼不進來?在門口磨蹭什麼?」
「在門口————嗯————跟小彭————那什麼————道別呢!」小姨周雯瓊擠眉弄眼,表情暖昧得能滴出水來,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就是————這道別儀式吧————咳,有點過於漫長,還有點————過於熱烈!我怕他倆再道別下去,咱家今晚的春晚開場歌舞都要錯過了!」
劉小麗先是愣了一下,看著妹妹那副「你懂的」表情,隨即反應過來,臉上也露出一絲瞭然和無奈的微笑,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寵溺的責備。
「這兩孩子也沒個分寸,也不怕被鄰居或者路人看見。」
「看見怎麼了?自己家門口!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光明正大!誰愛看誰看!」
小姨倒是顯得異常開明和支援,甚至有點唯恐天下不亂,說著就伸手去拉姐姐的胳膊,試圖把她往窗邊拽,「走走走,機會難得,一起去看看現場直播!比電視劇好看多了!」
「去去去!一邊去!多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偷看小孩子親熱!也不害臊!」
劉媽媽笑著拍開妹妹熱情過度的手,語氣是拒絕的,但那眼角餘光卻還是忍不住悄悄地往窗外那個方向瞟了又瞟,嘴角噙著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別墅門外,正吻得忘我世界隻剩下彼此呼吸聲的兩人,被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猛地驚醒!
那鈴聲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澆得劉藝菲一個激靈,像隻受了巨大驚嚇的小兔子,猛地從彭磊溫暖可靠的懷裡彈開,力道之大差點把自己絆倒。
她的臉頰瞬間紅得如同天邊最熾烈的晚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手忙腳亂、近乎狼狽地從羽絨服口袋裡往外掏手機,那手機像個燙手的山芋,在她手裡滑了好幾下纔拿穩。
一看來電顯示上跳躍的「媽媽」兩個字,她感覺血液嗡一下全衝上了頭頂。
「是我是我媽媽!」
劉藝菲壓低聲音,幾乎是氣聲,手指哆哆嗦嗦地抵在自己微腫的唇上,對同樣有些懵圈的彭磊做了個誇張的「噓」口型,「她肯定看到了!從陽台肯定看到了!怎麼辦怎麼辦?會不會挨罵啊?」
彭磊也瞬間從那旖旋纏綿的氛圍中被強行拽回現實,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髮燙,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彷彿那裡留下了什麼犯罪證據。
他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還是努力扮演鎮定劑的角色:「別慌別慌,深呼吸,沒事的。接電話,語氣自然點,就說——就說我們剛到,正在從車上搬行李,對,搬行李!」
劉藝菲做了好幾個誇張的深呼吸,才勉強把那顆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臟按回原位,接通了電話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正常,甚至帶上一點剛到家門的輕快:「喂,媽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劉小麗女士故意拉長了調子、那努力壓抑卻明顯帶著滿滿笑意的聲音。
「茜茜~~到哪兒神仙洞府啦?媽媽的雷達顯示,飛機不是早就平安落地兩個小時了嗎?我跟你小姨還有外婆,守著這一大桌子菜,熱了涼,涼了熱,都快熱第三遍啦~門口的黃花菜不光涼了,都快被風吹成黃花菜乾啦~」
劉藝菲的臉更紅了,簡直能煎雞蛋,她支支吾吾,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彭磊,對著空氣胡亂解釋。
「啊————到了到了,剛到門口!真的!正在從後備箱拿行李呢!對,拿行李!這次東西有點多特別重!對,特別重!」
她恨不得把「拿行李」這三個字焊在解釋裡。
「哦~~~~剛到門口啊?是在拿行李啊?」劉媽媽的聲音裡的笑意簡直要滿溢位來,透過聽筒都能想像她此刻眉飛色舞的表情。
「這行李是長在地上了還是怎麼著?聽起來挺難拿啊?這前前後後拿了得有半個小時了吧?需不需要你小姨現在穿上外套,出來幫幫你呀?小姨力氣大!」
劉藝菲此刻恨不得腳下真有個地縫能讓她立刻鑽進去冬眠,硬著頭皮,腳趾尷尬地摳著地。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就搬完了!馬上就進來!半個小時————啊不是!十分鐘!最多十分鐘就進來!」她語無倫次,差點把自己都繞進去。
「行~那我們就再耐心等等。不著急啊,慢—一慢—一拿~」劉小麗故意把「慢慢」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充滿了看破不說破的戲謔,這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電話剛一結束通話,劉藝菲立刻發出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哀嚎,把滾燙得能煮雞蛋的臉猛地埋進彭磊帶著寒氣的羽絨服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還帶著羞憤的顫音。
「啊啊啊!丟死人了!沒臉見人了!媽媽和小姨還有外婆她們肯定全都看見了!她那個語氣!那個慢慢拿」!她肯定什麼都看見了!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沒了!」
彭磊也是尷尬又忍不住想笑,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隻炸毛的貓咪。
「看見就看見嘛,咱們是正大光明談戀愛,又不是偷偷摸摸地下情。這說明我們感情甜蜜蜜,阿姨和小姨心裡指不定多高興呢,放心,不會罵你的。」
「可是在家門口————光天化日的————還被長輩圍觀了————」劉藝菲的聲音還是悶悶的,覺得這簡直是她人生中最社死的時刻之一。
「沒事沒事,」彭磊捧起她紅撲滾燙的臉,看著她濕潤羞怯的眼睛和那格外誘人的嘴唇,忍不住又快速低頭啄吻了一下,笑著安慰,「快進去吧,再磨蹭下去,小姨可能真要拿著擴音器出來幫忙搬行李」了,那才叫真的社死。」
劉藝菲這才破涕為笑般點點頭,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亂的衣服和頭髮,又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試圖讓臉上那可疑的紅暈儘快褪下去一些,雖然收效甚微。
「那我————我真進去了?」她一步三挪,眼神黏在彭磊身上。
「進去吧,乖,我看著你進去。」彭磊眼神溫柔。
「到了長沙,一定要記得立刻給我發資訊報平安。」
「好,遵命。不止報平安,每天早請示晚匯報,行了吧?快去吧,阿姨和小姨估計已經趴在窗台上了。」彭磊笑著調侃。
劉藝菲這才一步三回頭,磨蹭了半天,最後用力地揮了揮手;拖著那個「特別重」的行李箱,推開了厚重的院門,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彭磊一直站在車邊,看著那扇門徹底關上,才收回不捨的目光,有些悵然地笑了笑,轉身上了車。
劉藝菲剛推開厚重的家門,一股溫暖夾雜著飯菜香氣的暖流瞬間包裹了她,與門外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彎腰換下腳上的短靴,就聽到小姨周雯瓊那極具穿透力、
帶著明顯戲謔調侃的嗓音,如同早已等候多時般,從溫暖的客廳方向精準地傳來。
「哎——喲——餵——!看看這是誰回來了?這不是我們家的搬行李」大師終於凱旋歸來啦?」
周文瓊故意拖長了調子,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蜜糖的小針,紮得劉藝菲頭皮發麻。
「嘖嘖嘖,這行李搬得可真是一項大工程啊!瞧給我們大師累得,這小臉紅的,跟剛跑完馬拉鬆似的,累壞了吧?快讓小姨看看,手痠不酸?胳膊疼不疼?」
劉藝菲的臉「唰」地一下,剛剛在冷風中稍微褪下去一點的紅暈瞬間以更洶湧的姿態捲土重來,簡直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恨不得把整張臉都縮排厚厚的羊絨圍巾裡,或者原地變成一隻鴕鳥,把腦袋埋進地毯裡。
劉小麗倒是沒說什麼,隻是臉上帶著那種「我都懂」的溫和笑意,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裡其實並沒多重的挎包,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外麵冷吧?快進來把鞋換了,暖和暖和。小彭呢?送完你走了?」
「嗯————走,走了。」劉藝菲聲如蚊蚋,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
她死死低著頭,假裝全神貫注地研究鞋帶該怎麼解,根本不敢抬頭迎接小姨那必定寫滿了「八卦」和「調侃」的目光。
然而,周雯瓊顯然不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她。
她笑嘻嘻地湊過來,像一隻發現了秘密基地的貓,圍著渾身不自在的劉藝菲轉了一圈,目光如同探照燈上下掃描,最後猛地定格在她臉上,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猛地一拍手。
「嘖嘖嘖!等等!讓我仔細看看!茜茜啊,你這嘴唇顏色怎麼好像比平時更鮮艷了點?看著好像還有點點————嗯————微腫?」
她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湊得更近,語氣充滿了「關切」,「哎呀呀,這是怎麼搞的?是不是剛纔在外麵搬行李」的時候,太專注於工作,一不小心磕到門框上啦?哎喲,那可疼了吧?快讓小姨給你看看,需不需要擦點藥膏啊?」
「小——姨——!」劉藝菲羞得簡直要原地蒸發,聲音裡帶上了羞憤的哭腔,求援似的看向唯一可能拯救她的媽媽。
劉小麗接收到女兒求救的訊號,終於笑著出手打圓場,輕輕推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妹妹一把:「行了行了,你呀,差不多就得了。別老是逗她。」
然後又轉向劉藝菲,聲音溫柔,「茜茜,別理你小姨。餓不餓?廚房灶上一直給你溫著雞湯呢,先喝一碗暖暖身子再去放東西?」
周文瓊被推開,卻絲毫不受影響,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摟住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劉藝菲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跟跑了一下。
「哎呀呀!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嘛!小姨是過來人!懂!年輕人嘛,血氣方剛的,感情好那是天大的好事!我瞧著小彭這孩子是真不錯,人實在,事業有成,最重要的是那眼神,從頭到尾就黏在你身上,滿滿的都是你!你們剛纔在門口那樣兒————挺好!大大方方的,挺好!比那些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強多了!」
劉藝菲被小姨摟著,聽著她雖然調侃但卻充滿認可和祝福的話,心裡那股羞窘漸漸被一種甜絲絲的感覺取代,但臉上依舊燒得厲害。
「就是吧————」小姨話鋒一轉,又開始擠眉弄眼,「這下雪天的,你們這道別儀式」的時間是不是稍微長了那麼一點點?我跟你媽在屋裡,差點以為你倆打算就以那個造型,在咱們家門口直接跨年守歲了呢!下次記得啊,感情再好也得注意保暖,直接把人請進來坐坐嘛,家裡有暖氣有熱茶,不比在外麵喝西北風強?也省得你媽老擔心你凍著!」
「小姨!您————您再說!您再說我今晚就不下樓吃飯了!我不理您了!」
劉藝菲終於承受不住這連番的調侃炮火,捂著自己滾燙得快要熟透的臉,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最後的「威脅」,然後掙脫小姨的懷抱,逃也似的噔噔噔往樓上自己的房間跑去,留下了一句,「我去放行李!」
身後,傳來小姨周雯瓊毫不收斂的大笑聲,以及媽媽劉小麗帶著笑意的溫和勸阻聲。
「你呀————都快當外婆的人了,還沒個正形,就別逗她了————」
劉藝菲一口氣跑回二樓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指尖又下意識地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彭磊的溫度和觸感。
回想剛才門口那個忘情而纏綿的吻,還有小姨那些讓她無地自容卻又暗含祝福的調侃,她忍不住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旁邊柔軟的羽絨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混合著極致害羞和無限甜蜜的、悶悶的鳴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