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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彷彿在趙立春舉杯的那一刻被抽乾了。\\n\\n所有目光都彙聚到了張啟帆身上，帶著同情、擔憂，還有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n\\n麵對一個來自京城、手握實權的副司長，而且擺明瞭是來尋仇的，這個年輕人要怎麼接招？\\n\\n然而，張啟帆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n\\n他甚至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依舊掛著那副從容和煦的笑容。\\n\\n他緩緩站起身，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同樣遙遙舉起，對著趙立春，不卑不亢地開口。\\n\\n“趙司長，您言重了。”\\n\\n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安靜的宴會廳。\\n\\n“我不是什麼‘閻王’，我隻是省長手底下，一個負責具體跑腿辦事的小兵而已。”\\n\\n他先是把自己放在一個極低的位置，一句“小兵”，瞬間就把對方營造出的那種“閻王對判官”的尖銳對立感給化解了。\\n\\n“至於手段，我們這些做具體工作的，其實冇什麼手段。”\\n\\n張啟帆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還是落回到趙立春那張略帶審視的臉上。\\n\\n“我們唯一的‘手段’，就是堅決執行省委省政府的決策部署，就是想儘一切辦法，把何省長為華南省規劃的改革藍圖，一步一個腳印地落到實處。”\\n\\n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省裡乾部，臉色都微微一變。\\n\\n高明！\\n\\n太高明瞭！\\n\\n張啟帆根本不接趙立春的個人挑戰，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所有行為，都拔高到了“執行省委決策”和“實現省長藍圖”的政治高度。\\n\\n你趙立春想查我張啟帆？\\n\\n可以。\\n\\n但你查的，不是我個人，而是華南省的改革決心！是何立山省長的政治佈局！\\n\\n你一個國家部委的副司長，下來督導工作，總不能公然反對地方省委的重大決策吧？\\n\\n趙立春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n\\n他顯然也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滑不溜手，三言兩語就給自己披上了一層刀槍不入的“金鐘罩”。\\n\\n“說得好。”趙立春臉上的表情不變，淡淡地開口，“為人民服務，為地方發展，這本就是我們乾部的職責所在。”\\n\\n“不過，藍圖再好，執行要是出了偏差，那結果可能就是南轅北轍。”\\n\\n他依舊不肯鬆口，把矛頭又指向了“執行”層麵。\\n\\n“張組長年輕有為，有闖勁，這是好事。但有時候，也容易因為經驗不足，在程式上，在細節上，犯一些想當然的錯誤。”\\n\\n“我這次來，就是幫你們看一看，查一查。發現問題，及時糾正。這也是我們督導組的責任嘛。”\\n\\n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n\\n我不是來找茬的，我是來幫你糾錯的。\\n\\n你還得知我的人情。\\n\\n“那真是太感謝趙司長了！”張啟帆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我們專案組，現在最缺的，就是您這樣經驗豐富、高屋建瓴的老領導來為我們把關！”\\n\\n他向前走了一步，端著酒杯，姿態放得更低。\\n\\n“我們這個‘綠色金融改革’，說白了，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很多東西都是全國頭一份，冇經驗可循，我們心裡也正冇底呢。”\\n\\n“您這次來，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我們熱烈歡迎，並且將百分之百全力配合督導組的工作！”\\n\\n“我提議，我們大家，共同敬趙司長一杯！”張啟帆環視全場，“感謝趙司長不辭辛勞，前來為我們華南省的改革事業，傳經送寶，保駕護航！”\\n\\n“啪啪啪——”\\n\\n省政府秘書長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鼓起了掌。\\n\\n一時間，整個宴會廳掌聲雷動。\\n\\n所有省裡的乾部都鬆了一口氣，紛紛舉杯，滿臉堆笑地附和著。\\n\\n“感謝趙司長！”\\n\\n“歡迎趙司長！”\\n\\n趙立春被這突如其來的掌聲和吹捧給架在了半空中。\\n\\n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記重拳，蓄滿了力打出去，結果卻打在了一團巨大的棉花上。\\n\\n對方非但不反抗，反而順著你的力道，把你高高地捧了起來。\\n\\n你再說要“嚴查”，就顯得你格局太小，不識抬舉了。\\n\\n趙立春深深地看了張啟帆一眼。\\n\\n這個年輕人，不簡單。\\n\\n他心裡第一次對這次南下之行，產生了一絲動搖。\\n\\n“好。”趙立春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n\\n張啟帆也微笑著，乾了杯中酒。\\n\\n一場冇有硝煙的交鋒，在觥籌交錯間，暫時落下了帷幕。\\n\\n看似張啟帆化解了危機，但他心裡清楚，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n\\n趙立春這種老官僚，絕不會因為幾句場麵話就善罷甘休。\\n\\n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n\\n宴席結束，張啟帆親自將趙立春送到紫金山莊門口。\\n\\n“趙司長，您早點休息。”\\n\\n“嗯。”趙立春點了點頭，臨上車前，他突然回頭，看著張啟帆，語氣意味深長。\\n\\n“張組長，能言善辯，是優點。”\\n\\n“不過，我更希望，明天我看到的專案報告，能和你的口才一樣，無懈可擊。”\\n\\n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上了車。\\n\\n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消失在夜色中。\\n\\n馬宏和高健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都帶著一絲憂慮。\\n\\n“啟帆，這個趙立春，是個笑麵虎啊。嘴上說得好聽，下手肯定黑。”馬宏沉聲說道。\\n\\n“他今天晚上，就是在給我們劃道，明確告訴我們，他要查的是‘程式’和‘細節’。”高健的表情也十分凝重。\\n\\n張啟帆看著遠去的車燈，臉上輕鬆的表情慢慢斂去。\\n\\n“我知道。”\\n\\n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燈火輝煌的國賓館，嘴角，卻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n\\n“他想看報告，那我們就給他看。”\\n\\n“他想查程式，那我們就讓他查。”\\n\\n張啟…帆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n\\n“不過，規矩，可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懂。”\\n\\n“馬哥，你現在馬上聯絡省政府辦公廳，就說我說的。”\\n\\n“明天上午九點，在省委大禮堂，我們專案組，要召開一場麵向全省直播的——”\\n\\n“‘綠色金融改革專案階段性成果彙報暨新聞釋出會’！”\\n\\n“我要請趙司長，作為特邀嘉賓，上台為我們‘指導工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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