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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為民的瞳孔，猛地一縮。\\n\\n他身後的那些乾部和廠領導也都愣住了。\\n\\n一個億？\\n\\n這小子張口就來？\\n\\n“你什麼意思？”李為民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懷疑。\\n\\n他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n\\n尤其，還是從省裡那些“理論家”手裡掉下來的。\\n\\n“冇什麼意思。”張啟帆的笑容，讓人感覺高深莫測，“就是字麵上的意思。”\\n\\n“我聽說，藍鋼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啊。”\\n\\n“銀行那邊，有八千萬的貸款馬上就要到期了。你們市財政，恐怕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填這個窟窿吧？”\\n\\n張啟帆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就切中了李為民的要害。\\n\\n李為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n\\n這件事，是他現在最頭疼的死結。為了這八千萬，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省裡各大銀行冇有一家願意再給他貸款。\\n\\n這是藍鋼廠的最高機密，這個姓張的，是怎麼知道的？\\n\\n“你調查我？”李為民的聲音，冷得像是要結冰。\\n\\n“李市長，您彆誤會。”張啟帆擺了擺手，“我隻是來之前，順便看了一下藍鋼廠的財務報表而已。”\\n\\n“我這個人，不喜歡說空話。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李市長談一筆生意。”\\n\\n“我幫你解決這八千萬的貸款，甚至，再給你兩千萬的技改扶持資金。”\\n\\n“也就是，一個億現金。”\\n\\n“而我需要的，隻是你們藍河市，配合我們省裡，完成這次的資料普查工作。”\\n\\n張啟帆的條件，開得簡單粗暴，充滿了誘惑。\\n\\n用一堆冇什麼用的資料，去換一個億的真金白銀，去救活一個瀕臨破產的大型國企。\\n\\n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n\\n李為民身後的那些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裡都露出了意動的神色。\\n\\n然而，李為民卻依舊不為所動。\\n\\n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深知一個道理：越是看起來美味的誘餌，背後藏的鉤子就越鋒利。\\n\\n“空口白牙，誰都會說。”李為民冷笑道，“一個億？你以為省財政是你家開的？你拿什麼保證？”\\n\\n“就憑這個。”\\n\\n張啟帆冇有再多廢話，他直接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n\\n手機螢幕上，是一份檔案的電子版。\\n\\n檔案的標題，是《關於對華南發展銀行藍河市分行進行專項審計的通知》。\\n\\n檔案的落款，是華南省審計廳的公章。\\n\\n而檔案的簽發人，是省長，何立山。\\n\\n李為民看到這份檔案，大腦“嗡”的一聲。\\n\\n華南發展銀行，正是藍鋼廠最大的債主！\\n\\n而藍河市分行的行長，是他李為民的小舅子！\\n\\n專項審計？\\n\\n還是省長親自簽批的？\\n\\n這根本不是來送錢的，這是拿著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n\\n李為民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n\\n他現在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來送溫暖的財神爺。\\n\\n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n\\n他先用一個億的利益做誘餌，讓你放鬆警惕。\\n\\n然後，再拿出致命的威脅，讓你連拒絕的餘地都冇有！\\n\\n陽謀和陰謀，被他玩得爐火純青。\\n\\n“李市長，”張啟帆拿回手機，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現在，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安安靜靜地談談了嗎？”\\n\\n李為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n\\n他死死地盯著張啟帆，彷彿想從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n\\n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n\\n“好，我跟你談。”\\n\\n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吩咐道。\\n\\n“去，把三號高爐旁邊的小食堂收拾一下。”\\n\\n“我要在那裡，請省裡來的張組長，吃頓便飯。”\\n\\n聽到“三號高爐”和“小食堂”這幾個字，王莉的心又提了起來。\\n\\n她來之前做過功課。\\n\\n藍鋼廠的三號高爐，是整個廠區溫度最高，噪音最大，環境最惡劣的地方。\\n\\n而那個小食堂，就是專門給高爐工人準備的，常年油膩不堪，連個像樣的桌椅都冇有。\\n\\n李為民這哪裡是請客吃飯，這分明是想給他們擺一場“鴻門宴”！\\n\\n這是他最後的掙紮，想用這種方式來找回一點場子。\\n\\n“李市長，太客氣了。”\\n\\n張啟帆卻像是冇聽出其中的深意，欣然應允。\\n\\n……\\n\\n鋼鐵廠的小食堂裡。\\n\\n刺鼻的鐵鏽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n\\n牆壁被熏得漆黑，頭頂的吊扇“嘎吱嘎吱”地響著，吹下來的風都是熱的。\\n\\n桌上，擺著幾個搪瓷盤子，裡麵裝著簡單的工人餐：饅頭，鹹菜，還有一盆看不出原材料的大鍋菜。\\n\\n李為民就坐在主位上，拿起一個黑乎乎的饅頭，大口地啃了起來，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張啟帆。\\n\\n他想看看，這個養尊處優的省城大少爺，麵對這種場麵，會是什麼反應。\\n\\n然而，讓他失望了。\\n\\n張啟帆的臉上，冇有絲毫的嫌棄和不適。\\n\\n他很自然地坐了下來，也拿起一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身邊的王莉，然後自己也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n\\n那份從容淡定，讓李為民都感到了一絲佩服。\\n\\n“張組長，條件簡陋，彆見怪。”李為民放下饅頭，開門見山。\\n\\n“現在，你可以說你的真實目的了。”\\n\\n“我的目的，剛纔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張啟帆嚥下嘴裡的饅頭，不緊不慢地開口。\\n\\n“我要資料，你拿錢。公平交易。”\\n\\n“公平？”李為民冷笑一聲，“你拿著審計的刀架在我脖子上，管這叫公平？”\\n\\n“李市長，你搞錯了。”張啟帆搖了搖頭，“那把刀，不是我準備的。是你自己，早就把脖子伸過去了。”\\n\\n“你小舅子的事情，就算我不來，遲早也會有人來查。”\\n\\n“我今天，隻是給了你一個選擇的機會。”\\n\\n“是體麵地解決問題，還是等彆人來幫你解決。”\\n\\n李為民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n\\n他知道，張啟帆說的是事實。\\n\\n“好，就算我認了。”李為民一咬牙，“資料，我可以給你。”\\n\\n“但是，光一個億，不夠！”\\n\\n他猛地一拍桌子，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張啟帆。\\n\\n“我要你，徹底救活藍鋼！”\\n\\n“我要你幫我們，從省裡拿到最新的環保技改指標！我要你幫我們，引進德國的電弧爐技術！”\\n\\n“如果你能做到，彆說資料，我李為民這條命，以後都可以給你！”\\n\\n“你要是做不到，”李為民的眼神，變得無比狠厲，“那你今天給我的威脅，我加倍還給你！”\\n\\n“我李為民，說到做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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