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整個小食堂裡，死一般的安靜。\\n\\n隻有頭頂那台老舊的吊扇，還在有氣無力地“嘎吱、嘎吱”轉著。\\n\\n王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n\\n李為民這是在賭命！\\n\\n他把整個藍河市的未來，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全都壓在了這張桌子上，然後用一種近乎瘋狂的眼神，逼視著張啟帆。\\n\\n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陽謀。\\n\\n你張啟帆不是能量大嗎？不是能通天嗎？\\n\\n好，我不跟你玩虛的了。\\n\\n一個億，解決不了藍鋼的根本問題，隻是續命。\\n\\n我要你救活它！\\n\\n你要是能做到，我李為民就認你這個老大，以後藍河市就是你改革的橋頭堡，我給你當馬前卒。\\n\\n你要是做不到，那你之前所有的威脅，所有的手段都將成為笑話。我李為民就算是魚死網破，也要把你從省城拉下來，讓你身敗名裂！\\n\\n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啟帆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n\\n麵對李為民這賭上一切的瘋狂，他會怎麼選？\\n\\n是退縮，還是接招？\\n\\n“哈哈哈哈！”\\n\\n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張啟帆突然放聲大笑起來。\\n\\n他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n\\n李為民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n\\n“你笑什麼？”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n\\n“我笑李市長你的格局，還是小了。”張啟帆止住笑，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亮得驚人。\\n\\n“救活藍鋼？”\\n\\n“不。”\\n\\n張啟帆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顆炸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n\\n“我要的，不是救活它。”\\n\\n“我是要讓它，成為整個華南省，乃至全國鋼鐵行業的——”\\n\\n“新王！”\\n\\n新王？！\\n\\n李為民和在場的所有藍鋼高層，腦子都“嗡”的一聲，徹底懵了。\\n\\n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n\\n藍鋼現在是什麼情況？一個瀕臨破產，負債累累，技術落後幾十年的破爛鋼廠。\\n\\n活下去都是奢望！\\n\\n你現在跟我說，要讓它當“新王”？\\n\\n這小子是瘋了吧？！\\n\\n“李市長，你想要的德國電弧爐技術，是好東西。”張啟帆根本不理會眾人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但它，已經過時了。”\\n\\n“它能解決的，隻是環保達標的問題。但它解決不了藍鋼真正的核心問題——高耗能，高成本！”\\n\\n“就算你拿到了技改指標，引進了電弧爐，你們生產出來的鋼，在市場上依舊冇有任何競爭力。無非就是從等死，變成慢性死亡而已。”\\n\\n張啟帆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殘忍地剖開了藍鋼血淋淋的現實。\\n\\n李為民的臉色，越來越白。\\n\\n因為他知道，張啟帆說的，全都是對的。\\n\\n“那你說的‘新王’，是什麼意思？”李為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n\\n“很簡單。”張啟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n\\n“我們不玩鍊鋼了。”\\n\\n“我們換個賽道。”\\n\\n他看著李為民，就像一個魔鬼在循循善誘。\\n\\n“我問你，藍鋼廠最值錢的是什麼？”\\n\\n“是……是鋼？”一個廠領導不確定地回答。\\n\\n“錯！”\\n\\n張啟帆搖了搖頭。\\n\\n“最值錢的，是你們每年產生的，那幾百萬噸的二氧化碳排放量！”\\n\\n“在彆人眼裡，那是汙染，是負擔，是要交罰款的催命符。”\\n\\n“但在我的‘碳彙交易’體係裡，它，就是錢！是能下金蛋的母雞！”\\n\\n張啟帆站起身，雙手撐在油膩的桌子上，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得極具壓迫感。\\n\\n“李市長，你聽好了。”\\n\\n“我要你把整個藍鋼，徹底轉型！”\\n\\n“放棄傳統的長流程鍊鋼，全麵轉向‘氫能源鍊鋼’和‘碳捕捉’技術！”\\n\\n“德國人的技術，我們不要了！我要給你引進的，是瑞典和日本最前沿的綠色鋼鐵技術！”\\n\\n“我要幫你申請的，不是區區幾個億的技改資金，而是國家級的‘綠色低碳轉型示範區’，是上百億的專項國債和政策補貼！”\\n\\n“你不是愁幾萬工人的飯碗嗎？”\\n\\n“我告訴你，轉型之後，藍鋼需要的工人，隻會比現在更多！而且是高技術工人！”\\n\\n“你生產出來的，將不再是傻大黑粗的螺紋鋼，而是附加值高出幾十倍的‘綠鋼’！是歐洲那些環保標準變態到極致的國家，搶著要的硬通貨！”\\n\\n“到那個時候，你還用擔心冇錢賺嗎？”\\n\\n“整個藍河市，將因為你今天的決定，徹底脫胎換骨！從一個被人嫌棄的重工業汙染城市，一躍成為全國綠色工業的標杆和旗幟！”\\n\\n“而你李為民，”張啟帆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將不再是一個隻會保飯碗的市長。”\\n\\n“你，將是這場席捲全國的能源革命中，第一個吃螃蟹的英雄！是名留青史的改革先鋒！”\\n\\n整個食堂，落針可聞。\\n\\n所有人都被張啟帆描繪出的那幅宏偉藍圖，給徹底震傻了。\\n\\n王莉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彷彿全身都在發光的男人，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n\\n她感覺自己見證的，不是一場簡單的談判。\\n\\n而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啟。\\n\\n李為民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n\\n他被震撼了。\\n\\n被張啟佛那超越了這個時代整整二十年的恐怖構想，給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n\\n他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張啟帆給他開啟的，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前，瘋狂地徘徊、掙紮。\\n\\n許久。\\n\\n“咕咚。”\\n\\n李為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n\\n他抬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死死地盯著張啟帆，用儘全身的力氣，問出了最後一句話。\\n\\n“我憑什麼，信你？”\\n\\n“就憑我叫張啟帆。”\\n\\n張啟帆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半個黑饅頭，慢條斯理地吃著，彷彿剛纔那個指點江山、氣吞萬裡的狂人不是他一樣。\\n\\n這句回答，囂張到了極點。\\n\\n但偏偏，李為民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n\\n是啊。\\n\\n就憑他叫張啟帆。\\n\\n一個能讓財政廳長宋思明甘當綠葉，能把金陵地頭蛇陳東玩弄於股掌，能直接掀翻發改委，背後還站著省長何立山的年輕人。\\n\\n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