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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藍河市。\\n\\n華南省的老牌重工業基地，以鋼鐵、煤炭、化工聞名。\\n\\n這裡的天，常年都是灰濛濛的。\\n\\n這裡的官場，也和這裡的天一樣，自成一派，水潑不進。\\n\\n市長李為民，是藍河市本土成長起來的乾部，性格強硬，作風霸道，在本地有著極高的威望，人送外號“李闖王”。\\n\\n他最看不起的，就是省裡那些坐辦公室、拍腦袋的“理論家”。\\n\\n“狗屁的‘碳彙交易’！”\\n\\n市長辦公室裡，李為民把一份省裡下發的檔案，狠狠地摔在桌子上。\\n\\n“一噸鋼，一噸煤，那是實打實的GDP，是幾萬工人的飯碗！”\\n\\n“他們倒好，坐在省城吹著空調，嘴皮子一碰，就要給我們搞什麼‘碳指標’，就要罰我們的款！”\\n\\n“這哪是搞經濟？這他媽是搶劫！”\\n\\n站在他對麵的，是藍河市一站式服務中心的主任，一個從省裡派下來的年輕乾部。此刻，他正低著頭，臉色發白，一句話也不敢說。\\n\\n“你回去告訴那個姓張的小年輕。”李為民指著他的鼻子，毫不客氣。\\n\\n“彆拿省長的名頭來壓我。在藍河這一畝三分地上，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我李為民的規矩辦！”\\n\\n“我們藍河不歡迎你們！你們的人，趕緊給我滾蛋！”\\n\\n……\\n\\n省政府，專案組辦公室。\\n\\n氣氛，壓抑得可怕。\\n\\n藍河市的強硬態度，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n\\n“這個李為民，也太囂張了吧！”李清江氣得直拍桌子，“公然對抗省裡的決議，還敢扣我們的人！他想造反嗎？”\\n\\n“藍河市的情況比較特殊。”王莉的表情很凝重，她顯然對藍河有所瞭解，“李為民在當地根基很深，而且藍河的經濟體量大，是省裡的納稅大戶，他確實有叫板的底氣。”\\n\\n“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劉建軍一臉的憋屈。\\n\\n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張啟帆的身上。\\n\\n大家都在等他拿主意。\\n\\n是向何省長彙報，讓省裡出麵，從上往下施壓？\\n\\n這是最常規，也是最穩妥的辦法。\\n\\n然而，張啟帆卻搖了搖頭。\\n\\n“如果我們現在去找何省長，那就等於承認，我們自己無能。”\\n\\n“高健還在旁邊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呢。我們前腳去告狀，他後腳就能把這件事捅得人儘皆知。”\\n\\n“到時候，我們這個領導小組，就成了整個省政府的笑柄。”\\n\\n張啟帆站起身，走到地圖前。\\n\\n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藍河市”那三個字上。\\n\\n“槍打出頭鳥。”\\n\\n“既然這個李為民自己跳出來當這個典型，那我們就拿他來開刀！”\\n\\n“正好，也讓全省其他那些還在觀望的市長們看一看，跟省裡的改革對著乾，到底是什麼下場！”\\n\\n“啟帆，你的意思是……”劉建軍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n\\n“我親自下去一趟。”\\n\\n張啟帆的決定，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n\\n“不行！這太危險了！”王莉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藍河是他的地盤，你這麼過去，不是自投羅網嗎？萬一他給你來個硬的……”\\n\\n“是啊，啟帆，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冇必要跟他硬碰硬。”李清江也勸道。\\n\\n“放心。”張啟帆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表情，“對付李為民這種人，不能用強。”\\n\\n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前世關於李為民的一些記憶。\\n\\n這個人，雖然脾氣又臭又硬，但並非貪腐之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住藍河市那幾十萬產業工人的飯碗。\\n\\n他是個純粹的實乾家，也是個極端的現實主義者。\\n\\n跟他講大道理，講政策，冇用。\\n\\n你必須拿出能讓他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際好處，他纔會跟你談。\\n\\n“王副組長。”張啟帆轉頭看向王莉，“你跟我一起去。”\\n\\n“啊？”王莉愣住了。\\n\\n“你不是研究了那麼多案例嗎？正好，這次帶你去見識一下，真正的地方博弈，是什麼樣子的。”\\n\\n張啟帆又看向劉建軍。\\n\\n“劉哥，你留在省裡。幫我辦一件事。”\\n\\n他走到劉建軍身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n\\n劉建軍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n\\n“啟帆，這……這能行嗎？”\\n\\n“按我說的做就行。”\\n\\n……\\n\\n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奧迪，低調地駛入了藍河市的地界。\\n\\n車上，隻有張啟帆和王莉兩個人。\\n\\n冇有前呼後擁，冇有通知地方接待。\\n\\n王莉坐在副駕駛，手心裡全是汗，心裡七上八下的。\\n\\n她到現在都想不通，張啟帆為什麼要去那個地方。\\n\\n“張組長，我們……我們到了藍河，先去哪？”\\n\\n“去藍河鋼鐵廠。”張啟帆目視前方，平靜地吐出一個地名。\\n\\n“鋼鐵廠？”王莉更糊塗了，“我們不是去找李為民嗎？”\\n\\n“對啊。”張啟帆笑了笑，“李為民現在，肯定就在鋼鐵廠。”\\n\\n他記得很清楚，前世的這個時間點，正是藍河鋼鐵廠生死存亡的關頭。\\n\\n因為裝置老化，汙染嚴重，鋼廠已經連續虧損了三年，銀行的催債函像雪片一樣飛來，幾萬工人麵臨下崗。\\n\\n李為民這個市長，幾乎是天天泡在廠裡，急得焦頭爛額。\\n\\n這，就是他的軟肋。\\n\\n也是張啟帆此行，最大的籌碼。\\n\\n車子，很快就開到了藍河鋼鐵廠那鏽跡斑斑的大門口。\\n\\n一股混雜著煤灰和硫磺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n\\n高聳的煙囪，正冒著滾滾的黃煙，將本就陰沉的天空，染得更加壓抑。\\n\\n門口的保安看到這輛掛著省政府牌照的奧迪，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拿起對講機，緊張地彙報起來。\\n\\n冇過幾分鐘，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從廠區裡走了出來。\\n\\n正是藍河市市長，李為民。\\n\\n他一眼就看到了從車上下來的張啟帆和王莉。\\n\\n“你們來乾什麼？”\\n\\n李為民的語氣，生硬得像一塊鐵。\\n\\n他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樣，在張啟帆身上來回地刮。\\n\\n張啟帆卻像是冇感受到那股敵意，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主動伸出手。\\n\\n“李市長，久仰大名。我是張啟帆。”\\n\\n李為民冷哼一聲，根本冇有跟他握手的意思。\\n\\n“我不管你是什麼帆，我們藍河不歡迎你們。馬上給我離開！”\\n\\n麵對這毫不客氣的逐客令，張啟帆也不生氣。\\n\\n他收回手，環顧了一下四周，看著那些破敗的廠房和工人們臉上麻木的表情，悠悠地開口。\\n\\n“李市長，火氣彆那麼大嘛。”\\n\\n“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n\\n“我是來，給你送錢的。”\\n\\n他看著李為民，一字一句地說道。\\n\\n“一個億，夠不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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