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茅室不聞其臭。
沐浴之後換了一裳,才進屋看沈妤。
沈妤說:“有先生來找,他過去了,快吃吧,瘦了嫂嫂得怪我。”
沈昭是真,路上隻啃了幾個饅頭,咧笑了笑便提筷吃了起來,一手把大捷的軍報在桌上。
烈日落在窗上,在地上也雕上了花窗。
“這次蕭川立了大功。”沈昭說。
沈昭嚥下飯菜,“真是個漢子,肋骨斷了三,中兩刀愣是沒吭一聲,打完仗回去才倒下,不過你也別擔心,軍醫看過了,說他子骨強健,恢復起來也快。”
“好。”沈昭肚子填了個三分便放下筷子,“給我看看。”
沈昭下指了指的肚子,“還能看什麼?看我外甥。”
那腰還是細得跟從前一樣,不過瞧著腰帶係得寬鬆了些。
行軍途中日子過得又快又慢,算著日子,過不了多久便要生產了。
他每次都拿著信想,蹴踘有多大?西瓜有多大?
沈昭看一眼,嚴肅道:“取下潞州便是盛京了。”
沈昭看著沈妤,隻覺欣,“爹要是看到你如今的樣子,不知該有多高興。”
雖然再也沒有出現在的夢裡。
沈昭頓了頓,看向,“你應該是想見的吧。”
……
渭州至潞州六百裡,馬車是走了半月。
馬車停在王府門口,那潞王府的牌匾已被人摘下來,砍了兩塊靠在門邊。
謝停舟下車,回時沈妤已鉆出了馬車,搭上他手臂時被他攬著腰抱下來。
謝停舟頷首,“帶路吧。”
沈妤剛走到門口便被一味道熏得掩住了口鼻。
沈妤抬手打斷,命人將窗戶全開啟,側頭看著謝停舟,“你在外麵等我。”
焦黑和暗紅混雜在一起,若不是僅剩的半張完好的臉,本看不出這是那個曾在盛京叱吒風雲,手握重兵的宣平侯。
聽見腳步聲,宣平侯轉了轉眼珠,看見了他茍延殘也要等候的人。
沈妤沒有落座,而是站在離床榻四五米遠的地方。
“謔——謔——”宣平侯痛苦地著氣,“你不配提他,你……你,你親手殺了他的親兄弟,又害死了他,你怎配提他?”
沈妤語氣驟然嚴肅起來,“你自問,你配提他嗎?!”
他是在城破時便該死去的人。
機關算盡,他在這世上再無親人,也再無留之。
“他曾對我說,他不相信你是壞人。”沈妤緩緩道:“他說你告訴他做人要乾乾凈凈,哪怕一事無也行,可你臟了自己,讓你和他背道而馳,是你害了他!”
宣平侯大喊,臉上的燒傷因猙獰而繃裂,水和膿水混雜在一起流出來。
宣平侯張了張口,發出的卻隻剩音。
他上不願鬆口,心卻早已承認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