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宣平侯急如牛，“你說，我這副樣子，阿南還認不認識我？”
宣平侯眼角滲出了眼淚，到燒傷的皮上針紮灼燒般地疼，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
宣平侯用那雙幾乎燒焦的手著床沿，“你說，他會怪我嗎？”
“那就好，那就好。”宣平侯點著頭。
但宣平侯似乎一點也沒察覺到痛，“我求你一件事。”
“待我死了，你將我葬在他旁邊。”宣平侯笑了起來，臉上那樣猙獰，眼神卻出奇的溫和。
沈妤再憋不住眼淚，側頭時眼淚沾了裳。
“我怕……”宣平侯說：“我想死，又怕死，我死了，誰給他燒紙呢，沈妤……沈妤……”
“那就好，那就好……”
“阿南，爹來啦！”
房中再無聲息。
……
山林茂，樹冠相連遮住了烈日，隻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沈妤轉放下香燭紙錢，在一座墳塋前坐了下來。
“你爹倒是給你找了個好地方。”沈妤用手了墓碑，“這裡山清水秀，來世你定能投生做一個翩翩公子。”
但宣平侯死了，以後便無人再來替裴淳禮掃墓。
沈妤慢慢撕開了紙錢，一邊和他絮絮叨叨，好像那個人就坐在他旁。
“你說你要是還在該有多好？有我護著你，你照舊做你的紈絝，吃喝玩樂不務正業也沒人敢說你。”
“我已有孕，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孩，不過男都好，你要是還在，我就讓孩子認你當乾爹，但是……”
想到這裡，眼淚便奪眶而出，終是沒能忍住，在裴淳禮矮小的墳塋前大哭起來。
可這世上沒有那麼多“要是”和“如果”。
謝停舟走上前，蹲下將慟哭不止的沈妤抱進懷裡，輕地著的後背安。
“我得走了。”沈妤起，了冰冷的墓碑，“待孩子大些，我們再來看你，乾爹還是要喊的。”
看見香燭在風裡擺著，像是那個乾凈的年在對揮手道別。
各地秋收之後，流民漸。
今冬隻能比往年死凍死些人。
天涼了，說話間哈出的都是白汽，隻是還未落雪，一年竟過得這樣快。
大理寺卿左宗道：“朝廷的糧倉糧食儲備有限，今秋幾州收都不好，賑濟的大頭，其實還是從其他州運調過來。”
左宗道：“我隻是講事實，與其在這裡爭論不休，不如想想之後該怎麼辦，謝停舟的大軍已經在路上，不日便會兵臨盛京。”
“他當初敢為沈妤折返盛京，沈妤便是他的肋。”
眾人沉默片刻。
他這樣一說，柳丞忽然心生一計，“有了！我有一計。”
柳丞道，“沈仲安的墓地尚在盛京城外，不如藉此要挾沈妤，量——。”
柳丞再開口，卻見文宏遠頷首道：“此言在理，若行此計，必遭口誅筆伐，得不償失。”
文宏遠凝神思索，半晌，他道：“發一封帖子吧，就說，我們要議和。”
不等眾人開口，文宏遠接著說：“敵我兵力懸殊，既是議和，他們便不可率軍前來，城下和談，我們再伺機而。”
屯兵十萬卻並未進攻，卻已在此駐紮了三日。
“拿進來。”謝停舟放下藥碗。
兮風呈上信，謝停舟先看了才遞給沈妤，指尖在桌上輕磕了兩下，“盛京要求議和，但要求由你做使臣，另言有三問要問一問忠烈之後。”📖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