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昌氣沖沖地走出宣輝殿,在門口遇上了都指揮使蔣安。
李延昌看他一眼,“嗯,指揮使辛苦。”
隨同的近侍道:“了個德福也沒事,至蔣大人還是咱們的人。”
“趕得上的。”近侍說。
“殿下去歇息吧。”侍衛勸說道:“陛下跟前的人全部換了一遍,應該能放心了。”
牢房裡重新佈置過,換了乾凈的棉褥。
獄吏送了些書來,沈妤也無心去看,躺在床上想東想西。
沈妤愣了愣,抬起頭來,詫異道:“裴淳禮?”
沈妤沒有過去,坐在床沿問:“你來這裡乾什麼啊?”
沈妤沒接話,裴淳禮又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裴淳禮的眼淚掉了下來,他將額頭磕在牢門上,說:“我……我沒有朋友了,我爹害了那麼多人,我沒資格做你的朋友。”
“那你還當我是朋友嗎?”
“我知道。”他說:“你過不去這個坎兒,我也是,如果把我換到你的位置,我可能連對方的上下三代都想殺,你對我,已經是手下留了。”
裴淳禮深深地伏了下去,額頭及地麵,一下,兩下,三下。
沈妤哽咽,“裴淳禮……”
沈妤嚨泛酸,起走過去,“阿南,我們背負著父輩的海深仇,我不怪你,但我看到你便會想起你父親,想起燕涼關的屍山海,這道坎可能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化,也可能永遠都垮不過去。”
裴淳禮咬著牙關,他忍不住淚,出口的話都是斷斷續續,“你是我……這輩子……最,最珍惜的朋友。”
“不悔相識。”沈妤眼裡含著淚。
他點了點頭,“不悔相識。”
不論今後如何,曾經的把酒言歡終將為對方記憶中的一角,這便夠了。
悶了半日的天,豆大的雨點終於在日落時分砸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宣輝殿偏殿燈火通明,閣首輔江元青應詔進宮。
“半夜勞煩閣老宮,是有要事相商。”
李昭年嚴肅道:“方纔接到急報,北臨王病危。”
李昭年道:“屬實,想必北臨世子也已接到訊息,明日天一亮便會進宮,因而本宮才這麼晚招閣老來商議。”
江元青落座,認真思考著,“北臨王病危,這是想讓世子回北臨啊。”
“不可!”江元青大撥出聲,“此事老臣與陛下商議過,北臨之前雖無反心,但也不得不防,況且此刻陛下未醒,北臨王卻在這個節骨眼病了,實屬異常。”
江元青還是搖頭,“聽老臣一勸,殿下切莫太過仁善。”
他基不穩,在政事上怎麼拗得過這些肱骨老臣,再繼續堅持己見無非是對峙不下而已。
“殿下請講。”
“父皇早就知道沈妤是兒,也是父皇故意將其放在邊,因而欺君之罪斷然不能立。”
“本宮有另外的想法。”李昭年言辭懇切,“宮裡已經出了一個德福,難保不會再出現第二個,如今軍由蔣安一人統領,本宮擔心……”
“殿下是想將沈妤放出來,製衡蔣安?”江元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