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昭麵前,沈妤沒必要藏著掖著,這是在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沈昭頷首。
“你夢到了什麼?”沈昭問。
沈昭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確實在今日點了一萬輕騎,隻等夜便出發,若說是無稽之談,未免也太過巧合。
沈昭了口氣,仍是有些難以置信。
“戰至最後一刻。”沈妤艱難地說,間有些哽咽。
沈昭這才拎起水壺,將倒扣在桌上的杯子翻過來,倒了杯熱水遞給沈妤。
沈妤搖頭,“他們不會退兵。”
沈妤捧著水,覺手上熱了些,說:“因為今年西厥遭的旱災,他們是指著進關搶奪這個冬日的口糧,否則這個冬日就得宰殺牛羊和戰馬過活,太傷本了。”
“不過……”沈昭話鋒一轉,“前日已經探到一批西厥士兵在後撤,約莫兩三萬人的樣子,由博達帶兵。”
博達本沒有退兵,因為據記載屠城時還有他的影,那他一定是躲在什麼地方蓄勢待發。
沈昭放下杯子,拿出一張輿圖攤開,指著說:“西厥如今在這裡紮營,博達從這裡後撤。”
營暮鼓敲響了第一,沈昭側耳聽著,忽然說:“原定戌時出發。”
沈昭:“你說。”
不是去往原計劃的西厥南營,而是徑直北上,繞過石馬河,石馬河從黑雀山劈山而過。
西厥人將戰線拉得很長,此繞過黑雀山,便能直達燕涼關北麵,看樣子博達是想帶著兩萬士兵去突襲燕涼關的側後方。
天還沒亮,正是士兵最困的時候,營安靜得很。
夜風呼嘯如狼唳,將乾枯的草地上的靜全都掩去。
孔青是沈昭的副將,進營前沈昭再三待,沈妤活著他便能活著。
兩人對視一眼,孔青沖後打了個手勢。
各如法炮製,撒尿的士兵子都沒提起來就栽進了自己的尿裡。
孔青打了個手勢,指了指來路,“你去營地外等我,半刻鐘的時間,訊號一亮,你就等將軍的人來。”
到一,沈妤抬手示意停下,子一擰躲到帳後。
沈妤側耳細聽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這裡不對勁,太安靜了。”
西厥北大營是空的!
沈妤迅速分析局勢,博達的兩萬士兵隻有兩條路可走。
其二,回防西厥南營,集中兵力主攻正門。
如果沈昭帶兵突襲南營,那定然是落圈套有去無回,並且西厥人還可以趁機突襲燕涼關北門,來個前後夾擊。
孔青也霎時想明白了,沉重地吐出幾個字,“我們營中有細作。”
說話間,沈妤已經往反方向走。
“搞清楚他們到底去哪,纔好進行下一步計劃,你在這等著。”
沈妤一路出營帳外,半刻鐘後,又按原路了回來。
語速飛快,“往北的馬道上馬糞都是新鮮的,他們多半是繞後想來個前後夾擊,我留在此,留二十人給我,你帶剩下的人去斷了他們回程的馬道,讓他們沒辦法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