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後,帳子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在的記憶裡,傳回盛京的急遞是這樣的。
軍報上寫得很模糊,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因為整整十萬人,隻剩幾人生還。
奈何不朝訊息閉塞,隻有嫁給江斂之後才從他口中探聽出些訊息,那一戰裡,恐怕是有鬼。
沈妤白日裡主攬了個活在各帳間替人送東西,趁機把營地的佈局了個,除了糧草派有重兵把守外,其他地方暫時沒察覺出任何異常。
目前燕涼關的形勢讓像隻無頭的蒼蠅一樣撞,撞上哪兒就順便看看能不能留一手有備無患,中間又溜出營,去城裡見了幾個人。
一匹駿馬飛速接近營地,斥候策馬狂奔,近營地大門時舉起手中令牌,“急報!”
“將軍!急報!”
斥候進門後單膝跪地,“稟將軍,前去接糧的隊伍全軍覆沒,沒看到輜重隊的影子。”
沈昭也是剛從床爬起來,去他的人什麼都沒敢說,進帳後才聽沈仲安說起此事。
沈昭搖頭,“接糧的隊伍什麼都沒有帶,山賊不會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恐怕是有人栽贓。”
沈昭用力了把臉提神,說:“在餘糧耗盡前必須速戰速決,恐怕要用第二個方案了。”
傍晚,楊邦回帳子裡。
尤大接話,“落雪那是不的咯,那邊在調兵,估計是要乾個什麼事兒。”
一把抓住尤大,“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
沈妤沒再問,一帳子出了門。
沈妤在風裡靜了一會兒,被風吹得清醒了些,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不論事會不會按原有的路線發展,也得提前警醒沈昭。
天漸暗,五米之外本看不清人。
等走到那人麵前時,臉上已經黑如鍋底。
沈妤低著頭,灰溜溜地跟在沈昭後頭進了帳。
“逃兵上下來的。”沈妤小聲說。
沈妤麵頰被揩得發疼,撥開他的手,麵肅然道:“哥,你先別急著罵我,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什麼事?”
沈昭目驟然一沉,盯了半晌才問:“你從哪知道的?”
沈昭回坐在案上想了想,片刻後搖頭,“時不待我,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和西厥人耗了,馬上就要下雪,我們的戰馬不耐寒,西厥人在雪中作戰比我們更甚一籌,況且……”
沈妤走近,“是糧草撐不下去了嗎?”
沈昭沉重道:“除了第一批,後麵的糧草都是問甘州府借的,城已經沒有餘糧了。”
“兩日。”
“你說得輕鬆,”沈昭在帳的火爐上的壺裡添了些水,“糧從何來?甘州府的糧還是我打欠條借的,他們懂得亡齒寒的道理,不借也不行,但是換座城人家未必會賣我們麵子,況且長都府境本沒有糧倉,支撐不起這麼大的開支。”
沈昭眼眸亮了一下,卻又很快黯淡下去。
“五日,隻需要再撐五日,”沈妤道:“我在數日前就已經讓綠藥出發去河洲,騎的我的奔宵,想來不出四五日就能到了。”
從說出已派綠藥出發去河洲時,沈昭的臉上就現出了驚疑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