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風原是被謝停舟的近衛帶去偏房睡的,但他覺得那床怎麼睡都不得勁,躺了一會兒酒醒了些就往他從前留宿時住的鹿鳴軒去。
謝停舟道:“這院子有人住了,你重新挑個地方。”
謝停舟半側了,“那明日就給換個院子。”
“不是。”謝停舟笑著看他一眼,“沒想起來你住過,臟了。”
說罷抖了抖袖子,帶著侍衛走了。
他直起,卻見沈妤立在院門口,一臉凝重地盯著李霽風離開的方向。
沈妤收回視線,斟酌了片刻後問:“你能進來一下嗎?”
沈妤左右轉了兩圈,謝停舟耐心等著。
謝停舟默了一瞬,不答反問:“你覺得他有問題?”
“李霽風有一點說得很對。”
謝停舟溫聲道:“他說我重輕友,所以有什麼事,你說吧。”
謝停舟想了想,“我記得不會。”
指間夾著一粒小小的石子,手一抬石子便朝著一棵樹疾而去,石子“欻”一下陷樹乾。
謝停舟看著嵌樹乾半寸的石子,力道不小,普通人沒法躲開。
謝停舟盯著石子若有所思,沈妤武藝湛,能徒手接住的暗,那功夫應該不一般。
暗衛從暗出現,沈妤頃刻間就明白了謝停舟的用意,一粒石子朝著暗衛疾而去,同樣是用了五力道。
謝停舟提起風燈細看,那掌心躺著一粒石子,掌心有一淡淡的紅痕,是為石子擊打所致。
暗衛認真道:“比兮風稍遜一籌。”
有功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李霽風真會武,一個人心機得有多深,才能在人前偽裝扶不上墻的爛泥而不被發現,這纔是可怕之。
沈妤突然拉住他的袖,“你要去找他嗎?萬一他……”
沈妤鬆了下心,“那你,千萬小心。”
李霽風新挑的院子離謝停舟的青樸居不遠。
還沒進門便聽見李霽風鬼哭狼嚎的鬼聲。
謝停舟停了片刻,推開門房中。
謝停舟揚了揚手裡的酒壺,“睡不著,來找你喝酒。”
說罷招了侍過來,“繼續繼續。”
謝停舟眸微,“怎麼弄的?”
李霽風將一塊小石子扔在桌上,“就這個。”
“是啊。”李霽風委屈道:“知道你重輕友,要不是你護著他,你信不信我賞他三十大板?”
李霽風擺了擺手讓侍退下,隨意理了理裳。
謝停舟懶得聽他滿胡言,倒了杯酒給他。
“你手什麼了?”謝停舟問。
“我看看。”謝停舟握住他的手。
謝停舟捉住他的手,一手握住他的肩了兩下,目裝作不經意掃過李霽風的掌心,鬆開手說:“沒事,沒有傷及骨頭。”
李霽風哪能拿喬,嘿嘿笑了兩聲,“口頭賠禮沒意思吧,那月卿……”
李霽風說:“沒嘗過的東西總惦記著不是?我堂堂皇子都請不來的花魁,還得由你出麵。”
“強扭的瓜不甜。”
李霽風之前本就喝得多,鬧那一場清醒了點,如今兩壺酒下肚,醉意又上來了。
謝停舟也已微醺,兮風來接人,扶著謝停舟走了。
李霽風睜開眼,眸中的晦暗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