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朔集團總部大廈頂層。
喬木槿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淺藍色西裝套裙,長發挽成低丸子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桃花眼銳利明亮,周身散發著專業冷靜的氣場,與平日裏嬌媚的模樣判若兩人——這是她作為金牌律師的戰鬥狀態。
她提前十五分鍾抵達,指尖摩挲著檔案袋邊緣,心裏卻沒底。
東朔集團主動提出“合作”,傅禮珩還要親自出麵,這實在不合常理。周遠明的家暴醜聞曝光後,東朔股價連續三日暴跌,市值蒸發數十億。
傅禮珩想保住公司聲譽,要麽施壓讓蘇雲和解,要麽盡快與周遠明切割。但直接開除持股多年的老股東,難免落得“卸磨殺驢”的罵名,反而會讓公眾質疑公司格局。
他親自找自己,到底打的什麽算盤?是想施壓讓她放棄?還是有別的圖謀?
正思忖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男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走近時,一股清冽幹淨的雪鬆香悄然彌漫開來。
喬木槿的心髒,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這味道……她猛地抬眸,撞進一雙冷峭深邃的丹鳳眼裏。
那雙眼眸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疏離與銳利,像寒潭般深不見底,卻又該死的熟悉——與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漸漸重疊。
是他?
不可能!
喬木槿瞬間回過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酒吧裏的“牛郎”,怎麽可能是鼎鼎大名的傅禮珩?他可是東朔集團的掌權人,財經雜誌封麵上的商業巨鱷!不過是相似的眼神和氣味罷了,世界上巧合那麽多。
傅禮珩在她對麵的主位坐下,指尖隨意搭在桌麵上,目光平靜地掠過她的臉,眼底卻藏著一絲玩味。
他當然認出了她。
褪去了那晚的迷離脆弱,此刻的她,一身戎裝,眼神銳利,像隻豎起尖刺的小貓咪,警惕地打量著他。
有趣。
“喬律師,久仰。”
傅禮珩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慣有的冷硬。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談一場合作。”
“合作?”喬木槿收斂心神,語氣帶著試探。
她早已做好了應對施壓的準備。周遠明是東朔的股東,傅禮珩為了公司聲譽和股價,大概率會選擇息事寧人。
傅禮珩卻搖了搖頭,指尖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喬律師誤會了。東朔集團從不包庇劣跡人員,周遠明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損害了公司形象,我比誰都希望他付出代價。”
喬木槿愣住了。
這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我手裏有他多年來,利用東朔股東身份,偷偷轉移公司資產、挪用專案資金、甚至以職務之便為自己謀取私利的證據。”
傅禮珩一邊開口,一邊觀察喬木槿的反應:“我想,喬律師會感興趣。”
喬木槿猛地抬頭,桃花眼驟然收緊。
她調查周遠明時,就察覺到他的資產流向異常,似乎有大額不明轉移,但苦於沒有許可權深入查證,證據鏈始終缺失。如果傅禮珩手裏有這些證據……
“那傅總現在是什麽意思?”她不動聲色。
“意思是,我可以給你這些證據。”
傅禮珩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周遠明的家暴隻是導火索,他長期侵害公司權益纔是致命傷。直接開除他,是“卸磨殺驢”;但以“清除毒瘤”為由將他踢出局,再讓他為家暴付出法律代價,合情合理。這樣既能挽回股價,還能借機清理一批和他沆瀣一氣的老股東勢力,一舉多得。”
他毫不避諱自己的野心,坦蕩得近乎**。
“而我需要喬律師做的,”傅禮珩話鋒一轉,“是勝訴後,在記者會上公開所有證據——包括家暴證據,以及他轉移公司資產、侵害股東權益的鐵證。”
喬木槿瞬間明白了他的盤算。
【東朔需要我的公信力背書,徹底擺脫“包庇股東”的嫌疑;而我,需要東朔的資源和證據,幫蘇小姐爭取更多應得的財產,也讓周遠明真正鋃鐺入獄,身敗名裂。 】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傅禮珩端起桌上的水杯,低頭抿了一口,閉眼的刹那,又清晰捕捉到她的權衡。他放下水杯,指尖繼續敲擊桌麵。
“喬律師,意下如何?”
“傅總,我有三個條件。”
喬木槿抬眸,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第一,東朔需支付合理的代理補充報酬。這筆錢不是為我,而是為蘇小姐——周遠明轉移的資產中,有一部分本就該屬於她的婚內共同財產,我要確保她能足額追回。”
“第二,”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請傅總出具正式的書麵承諾,加蓋東朔集團公章——全力配合我調取所有與周遠明相關的財務記錄、資產流向證據,不得有任何隱瞞或阻礙;同時,在記者會上明確表態,東朔集團完全支援蘇小姐維權,從未、也絕不會幹涉案件程式。”
傅禮珩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玩味。他以為她會忌憚他的身份,沒想到她不僅不畏強權,還敢主動加碼。
“第三,”喬木槿繼續說道,“所有證據的公開方式、時間,必須由我和蘇小姐共同決定,東朔不得擅自泄露或操控輿論。我要的是絕對的真相公開,而不是被當成你們公關戰的工具。”
這三個條件,既保障了蘇小姐的權益,也守住了她作為律師的底線,更讓這場合作的天平趨於平衡。
傅禮珩盯著她,看她談判時條理清晰、寸步不讓的模樣,看她眼底閃爍的堅定光芒。眼裏多了幾分欣賞的意味。
“合作愉快,喬律師。”
傅禮珩伸出手,指尖骨節分明,帶著微涼的溫度。
這麽爽快?喬木槿心下隻猶豫了一秒,還是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一下。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電流竄過,雪鬆香愈發清晰,讓她心頭又是一顫。
太像了。
這個男人的眼神、氣味,甚至是指尖的溫度,都和那個夜晚的陌生男人如此相似。
喬木槿忍不住借著近距離悄悄打量起男人的長相,隨後又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
傅禮珩清晰地察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掙紮,卻沒有戳破,隻是輕輕鬆開手,聲音依舊清冷。
“補充協議會盡快發給你,後續有任何需要,隨時聯係我的特助。”
“好。”喬木槿站起身,拿起檔案,“那我先告辭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像是在逃離什麽。直到走出會議室,那顆狂跳的心髒才慢慢平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