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喬木槿的生活早已回歸正軌,那場荒唐的一夜情,連同那個雪鬆香的主人,都被她刻意壓進了記憶深處。
唯有偶爾夜深人靜時,腦海裏會閃過那雙冷峭的丹鳳眼,讓她心頭泛起一絲異樣,隨即又被忙碌的工作徹底覆蓋。
這天,喬木槿剛結束一場庭審,回到律所就被助理小陳火急火燎地攔住。
“喬律師!您可算回來了!”小陳手裏拿著平板,臉色複雜,“熱搜炸了!東朔集團的股東周遠明,被他老婆實名舉報家暴,現在全網都在討論!”
東朔集團?
喬木槿腳步一頓,接過平板。
#周遠明家暴#
#東朔集團股價暴跌#
#妻子曬家暴傷痕#
三個詞條霸占熱搜前三,點進去全是觸目驚心的內容——
一位名叫蘇雲的女性,曬出了自己渾身淤青的照片、醫院診斷證明,還有幾段錄音,錄音裏男人的辱罵聲刺耳至極,正是東朔集團原始股東周遠明。
“東朔集團的股東?”喬木槿指尖劃過螢幕,桃花眼眯起,“這瓜夠大。”
東朔集團作為國內金融界的巨頭,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市場神經。而周遠明作為手握公司不少股份的元老,突然爆出如此惡劣的家暴醜聞,不僅關乎個人聲譽,更直接導致東朔股價開盤就跳水,市值蒸發數十億。
網上罵聲一片,一邊倒地質疑周遠明的人品,順帶討伐東朔集團“縱容劣跡股東”,要求公司給出說法。
喬木槿正看著,律所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身形消瘦、麵色憔悴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戴著寬大的口罩和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明顯的青紫傷痕,正是熱搜上的當事人——蘇雲。
“喬律師,我……我是蘇雲。”女人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摘下墨鏡後,眼底布滿紅血絲,眼角還有未褪的淤青,“我想請您幫我打離婚官司!”
小陳連忙給她倒了杯溫水,蘇雲接過,手指都在發抖。
“我找了好多律師,他們要麽不敢接,要麽就是被周遠明施壓勸退。我知道您是婚姻訴訟的專家,隻有您能幫我了!”
喬木槿看著她眼底的恐懼與絕望,職業本能讓她瞬間冷靜下來。
她抽出紙巾遞過去,聲音沉穩:“蘇小姐,先別急。你先向我說說具體情況和手裏的證據。”
蘇雲點點頭,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她與周遠明結婚十餘年,起初還算和睦,可自從周遠明在東朔集團的權力越來越大,性情也變得愈發暴戾。稍不順心就對她拳打腳踢,還控製她的人身自由。
這次能逃出來,還是趁著周遠明去外地出差,她找機會撬開了房門,帶著早已偷偷藏好的證據,連夜跑了出來。
“我手裏有他家暴的照片、視訊、醫院診斷書,還有他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證據。”蘇雲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雙手遞給喬木槿,“我隻求能和他離婚,讓這人渣坐牢!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喬木槿接過U盤,插入電腦快速瀏覽。證據確實充分,照片和視訊裏的傷痕觸目驚心,錄音裏的辱罵更是令人發指。
“蘇小姐,這案子我接了。”
“真的嗎?”蘇雲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喬律師,太感謝您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喬木槿語氣嚴肅,“周遠明背靠東朔集團,勢力不小,後續可能會用各種手段施壓、威脅,甚至抹黑你。你要有心理準備,一旦起訴,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不怕!”蘇雲眼神堅定,“我已經忍夠了,就算魚死網破,我也要讓他身敗名裂!”
喬木槿頷首,讓小陳擬定委托協議,自己則開始梳理案情。她心裏清楚,這案子不僅是普通的離婚家暴案,還牽扯到東朔集團,後續的阻力絕對小不了。
與此同時,東朔集團頂層辦公室,氣氛也壓抑到了極點。
傅禮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丹鳳眼裏寒意凜冽。麵前的大螢幕上,正播放著關於周遠明家暴的熱搜詞條,以及不斷下跌的股價曲線。
“傅總,周董那邊還在失聯,他的助理說聯係不上人。”林舟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網上輿論發酵太快,公關部已經發了宣告,但網友根本不買賬,股價還在跌。”
傅禮珩麵無表情,周身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周遠明這個老東西,仗著是公司原始股東,平日裏就囂張跋扈,沒想到私下裏更是不堪。簡直是丟盡了東朔的臉!
更重要的是,周遠明這些年一直拉幫結派,暗中覬覦他的位置,這次的醜聞,正好給了他清理門戶的機會。
“公關部的宣告撤了。”傅禮珩聲音冷硬,“不用替他遮掩,越遮越黑。”
“那股價怎麽辦?”林舟弱弱出聲。
“聯係周遠明的代理律師。”傅禮珩指尖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告訴他們,東朔集團不會包庇任何劣跡人員,讓他們勸周遠明主動認錯,否則,公司會依法收回他手中的股份。”
林舟連忙應下:“是,我這就去查周遠明的代理律師是誰。”
他剛轉身要走,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是法務部打來的。
傅禮珩接起,隻聽對麵說道:“傅總,查到了!蘇雲那邊已經委托了律師,是業內最有名的婚姻訴訟律師,叫喬木槿。”
“喬木槿?”
傅禮珩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一緊,丹鳳眼裏瞬間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興味取代。
這個名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那個用天價支票打發他、還在心裏偷偷點評他“技術不錯”的女人,竟然成了蘇雲的代理律師?
世界還真是小。
傅禮珩的眼底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人盯上獵物的光芒。
兩個月了,他靠著讀心術,斷斷續續聽著她的心聲,知道她忙著辦案、忙著找下藥的仇家,甚至偶爾還會想起他這個“夢中情人”,卻始終沒機會再次產生交集。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快。
“傅總?傅總您還在聽嗎?”法務部的聲音傳來。
傅禮珩收斂心神,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冽:“知道了。法務部下午前擬一份合作方案,我要親自和喬木槿律師見一麵。”
“啊?傅總您要親自見?”
林舟和法務部的人幾乎異口同聲。
傅禮珩是什麽身份?東朔集團執行長,從來都是別人求著見他,什麽時候需要他親自出麵見一個律師?
“散會。”傅禮珩不答,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回到辦公室,他合上眼。
下一秒,喬木槿嬌媚的心聲就如期響起。
【周遠明的公司背景這麽硬,看來這場官司有的打了。不知道東朔集團會不會插手,要是他們護著周遠明,事情就麻煩了。希望遇到的不是太難纏的對手。】
傅禮珩低笑出聲。
難纏的對手?
很快你就會知道,你遇到的不僅是難纏的對手,還是你想用支票甩了的“舊情人”。
他睜開眼,眼底閃爍著勢在必得的狠厲。
這場遊戲,該進入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