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東朔集團財務部辦公室裏,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喬木槿捏著一份皺巴巴的財務報表,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銳利的目光掃過對麵垂首不語的幾名東朔財務人員。
“這份專案流水,為什麽和蘇小姐提供的婚內財產清單對不上?”她將報表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對麵的財務經理張誠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閃爍:“喬律師,這……這可能是當時的記賬失誤。畢竟時間過去這麽久了,有些細節我們也記不太清了。”
“記不清?”喬木槿冷笑一聲,伸手點開投影幕布上的轉賬記錄。
“這筆錢通過境外空殼公司轉入了一個私人賬戶,戶主資訊被刻意隱藏。你們東朔作為業內龍頭,財務審核會這麽鬆懈?還是說,有人故意在隱瞞什麽?”
她今天帶著助理小陳和兩名會計師,按照傅禮珩簽署的書麵承諾,來東朔調取周遠明任職期間的所有財務記錄。
本以為有了傅禮珩的背書,事情會順利推進,沒想到剛觸及核心資產流向,就遭遇了軟釘子。
這些財務人員要麽推諉塞責,要麽聲稱資料丟失,甚至故意將他們引導至雜亂無章的舊檔案庫,耗費了整整一上午,卻隻拿到了些無關痛癢的表麵資料。
助理小陳氣得臉色漲紅,忍不住開口:“張經理,傅總已經明確吩咐過要全力配合,你們這樣拖延時間,難道是想違抗傅總的命令?”
“不敢不敢。”張誠連忙擺手,臉上堆著敷衍的笑,“我們是真的在盡力配合,隻是周董當時的專案涉及海外合作,很多賬目需要跨境核對,確實需要時間。喬律師不如先回去等訊息,我們整理好後第一時間通知您?”
“等?庭審還有三天就開始了,我等得起,我的當事人等不起!”
她強壓怒意,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肯定是周遠明的老部下,還在念著舊情,想幫他掩蓋轉移資產的痕跡。傅禮珩雖然表態要清理門戶,但這些人大概率覺得傅總不會真的為了一個外人,對自己人下狠手。】
【張誠那個老狐狸,眼神一直飄向牆角的加密檔案櫃,那裏肯定藏著關鍵證據。該死的,要是能拿到加密檔案櫃的許可權就好了。或者找到當年負責這個專案的出納,說不定能撬開突破口。】
喬木槿壓下心頭的焦躁,表麵依舊冷靜:“張經理,既然涉及跨境合作,那請你立刻聯係海外分公司的財務對接人,現在就視訊核對賬目。”
張誠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支支吾吾地說:“海外分公司現在是深夜,對接人已經下班了。”
雙方僵持不下,會議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小陳看著喬木槿緊繃的側臉,心裏暗暗著急,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鐵了心要阻礙調查,沒有傅總親自發話,他們恐怕很難推進下去。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逆光走進來,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讓喬木槿的心頭莫名一跳。
是傅禮珩。
他怎麽來了?
張誠等人看到傅禮珩,臉色驟變,連忙起身問好:“傅總!”
傅禮珩沒有理會他們,目光徑直落在喬木槿身上,丹鳳眼裏帶著探究。
他剛纔在辦公室處理檔案,腦海裏突然斷斷續續響起喬木槿的心聲。原本他沒打算親自出麵,可又擔心她因為證據不足影響庭審,終究還是按捺不住,過來看看。
“進度怎麽樣?”
傅禮珩走到喬木槿身邊,目光掃過桌上雜亂的檔案,聲音聽不出情緒。
張誠連忙上前,活脫一副男綠茶的委屈模樣:“傅總,我們一直在全力配合喬律師調取資料,隻是有些賬目年代久遠,還涉及跨境業務,核對起來比較麻煩。喬律師似乎對我們的工作不太滿意……”
“不滿意?”傅禮珩打斷他,眼神驟然變冷,“我看是你們根本沒打算配合。”
他抬手,指了指牆角的加密檔案櫃:“張誠,那個櫃子裏放的是什麽?”
張誠臉色一白,眼神慌亂:“沒……沒什麽,就是一些廢棄的舊檔案。”
傅禮珩冷笑:“既然是廢棄檔案,為什麽要加密?”
張誠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喬木槿也愣住了。她剛才隻是在心裏猜測檔案櫃有問題,還沒說出來,傅禮珩怎麽一來就知道?
傅禮珩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轉頭對身後的特助林舟說:“開啟。”
林舟立刻上前,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串鑰匙。這是他剛才接到傅總電話後從行政部緊急調取的。
插入鑰匙,輕輕一擰,加密檔案櫃應聲開啟。裏麵整齊地擺放著一摞摞標注著“機密”的資料夾,第二本的側封,赫然標著“近三年海外合作專案專項賬目”。
喬木槿眼睛一亮,在得到傅禮珩的眼神應允後,快步上前拿起那本資料夾翻開。
裏麵的賬目清晰詳細,不僅記錄了周遠明抽取“諮詢費”的完整流程,還附有空殼公司的註冊資訊、親屬賬戶的轉賬憑證,甚至還有他與財務人員串通偽造假賬的聊天記錄。
“這些證據,足夠了!”
喬木槿指尖劃過紙張,眼底閃過一絲快意。有了這些,就能徹底坐實周遠明轉移婚內共同財產和侵害公司權益的罪名。
張誠等人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他們怎麽也想不通,傅總為什麽會突然發難,還如此精準地找到了關鍵證據。
傅禮珩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張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在東朔任職八年,卻利用職務之便,協助周遠明轉移資產、偽造賬目。從現在起,你被解雇了。後續法務部會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張誠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地哀求:“傅總,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把他帶出去。另外,通知人事部,對財務部門進行全麵清查,凡是與周遠明沆瀣一氣的,全部開除,絕不姑息。”
“是,傅總。”林舟立刻應聲,帶著兩名保安走進來,將還在哀嚎的張誠拖了出去。
其他幾名財務人員嚇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紛紛主動拿出藏起來的資料,配合喬木槿的調查。
會議室裏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小陳看著傅禮珩的背影,眼裏滿是崇拜:“傅總也太厲害了吧!一眼就看穿了張誠的把戲,還找到了關鍵證據,簡直是神了!”
喬木槿沒有說話,卻也認同小陳的說法。
傅禮珩的出現,就像一場及時雨,不僅幫她打破了僵局,還一次性拿到了最核心的證據。
隻是,他怎麽會知道檔案櫃裏有問題?又提前讓人帶來了鑰匙?
她忍不住看向傅禮珩,發現他也正在看她,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
【是巧合還是早有準備?還是說,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喬木槿心裏嘀咕著,眼神裏充滿了探究。
傅禮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卻隻是淡淡開口:“喬律師,剩下的資料讓他們配合你整理好。如果還有其他需要,隨時聯係我。”
“多謝傅總。”喬木槿收回目光,語氣真誠。
不管他是早有準備,還是碰巧得知,這次確實多虧了他的幫助。
“舉手之勞。”傅禮珩語氣平淡。
她看著傅禮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小陳湊到喬木槿身邊,壓低聲音說:“喬律師,你有沒有覺得傅總對這個案子特別上心?”
喬木槿收回思緒,指尖摩挲著手裏的檔案,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是公司CEO,隻是想盡快清理周遠明這個毒瘤,挽回公司的聲譽和股價罷了。”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清楚,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傅禮珩看她的眼神,還有那些恰到好處的“巧合”,都讓她不得不覺得,這個男人對她,似乎有著不一樣的關注。
幾個小時後,喬木槿帶著滿滿一箱證據,走出了東朔集團總部大廈。晚風拂過,吹散了些許疲憊。
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高聳入雲的大廈,頂層的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彷彿有一道目光,正透過窗戶,落在她的身上。
喬木槿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在腦後。現在,證據已經基本齊全,接下來好好整理,一定要在法庭上給周遠明致命一擊。
頂層辦公室裏,傅禮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車流中。
回想起最後聽到的心聲裏那句——
【不過該說不說,這個傅禮珩,長得還真對胃口。當CEO可惜了,要是去當男主播,我高低得刷兩個火箭。】
傅禮珩沒忍住低笑出聲。
“花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