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包廂的百葉窗,灑下斑駁的光影。
喬木槿在一陣頭痛中醒來。
宿醉般的疼痛感襲來,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奢華得不像話的包廂內飾。
她猛地坐起身,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
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黑色襯衫,領口鬆垮,露出肩頭的紅痕。而她自己的裙子,早已不知所蹤。
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湧來。她竟然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了一夜情?!!
她環顧四周,好在包廂裏空無一人。床邊茶幾上,放著一杯早已冷卻的溫水,還有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男士西裝外套。
喬木槿拿起外套,鼻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清冽的雪鬆香,讓她心頭一顫。
她快速下床,在床角找到了自己的裙子,胡亂地穿好。
看著鏡子裏自己淩亂的頭發、臉上未褪的紅暈,還有脖頸處若隱若現的紅痕,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行,得趕緊走!她可不想被那個男人回來堵住問話。
喬木槿慌亂地整理完衣物,纔想起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
猶豫片刻,她落筆寫下了數。後麵跟著一長串零,似要用天價數字斬斷這一晚的“錯誤”。
做完這一切,喬木槿再也不敢停留,快步離開包廂,像是在逃離什麽洪水猛獸。
傅禮珩剛從外麵打完電話回來。推開門時,包廂裏還殘留著淡淡的曖昧氣息。
他邁步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淩亂的被褥和丟在床角的襯衣,隨後視線掃過茶幾,看到那張靜靜躺著的支票。
他麵無表情拿起,指尖觸及微涼的紙張,丹鳳眼裏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支票上的數字格外刺眼,一串零足以讓普通人奮鬥一輩子。落款處的簽章清晰利落,三個字落筆淩厲,帶著書寫者特有的果斷與決絕。
“喬,木,槿。”
傅禮珩低念著這個名字,眼裏寒意更甚,隨即低笑一聲,笑聲裏淬著冰碴。
吃幹抹淨,留下一張支票就溜之大吉。這女人把他當成什麽了?牛郎?
捏著支票的指尖微微用力,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眼底翻湧著怒火。
很好。
下一秒,傅禮珩撥通了特助林舟的電話,冷聲道:“給我查一個叫喬木槿的女人。”
掛了電話,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倚上沙發,下意識地閉上眼,想緩解一下心頭的躁意。
下一秒,一道嬌媚又帶著幾分懊惱的女聲,突兀地闖進了他的腦海——
【該死啊!喬木槿你瘋了!竟然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一夜情!】
傅禮珩猛地睜開眼,警惕地環顧四周。
包廂裏空無一人,隻有他自己。
幻聽?
他皺緊眉頭,再次閉上眼。
那道女聲又清晰地響了起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還好跑得快,不然被那個男人堵住,簡直丟死人了!要是讓我抓到是誰下藥,我一定讓他牢底坐穿!!】
傅禮珩的瞳孔驟然收縮。
片刻思考後,這聲音與腦海中昨夜動人的喘息重疊...正是昨晚的女人!
她的心聲,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嚐試著集中注意力,閉上眼仔細傾聽。
【話說那張支票應該夠了吧,就算是頭牌,也夠姐姐我點一百個了。】
竟然真的能聽見那個女人的心聲!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可那道嬌媚又直白的女聲還在腦海裏響著,帶著點不自知的得意與挑剔,真實得不像幻覺。
他指尖摩挲著支票上“喬木槿”的簽章,丹鳳眼眯起,快速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震驚過後,冷靜迅速回籠。
不管這能力是怎麽來的,既然落在了他身上,那便是天意。
可下一秒,女主的心聲再次炸響——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男人的技術好像還不錯?就是想不起來長什麽樣了,希望臉和身材一樣極品,這樣我也不算吃虧了。】
他額角的青筋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技術不錯?身材極品?還擔心臉不夠帥?傅禮珩的嘴角扯出極淡的弧度。
……算了,滿意就好。
動身回到公司。
助理林舟發動車子,餘光瞥見後座的男人閉目靠在椅背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識趣地不敢多言。
傅禮珩閉著眼,本想平複心緒,腦海裏卻再次響起喬木槿的心聲。
【嘖嘖,印象裏那男的肩寬腰窄,摸起來手感是真不錯啊。就是折騰得我腰痠背痛,千萬別耽誤我後天出庭。】
他的眉峰以不易察覺的弧度挑了挑,顯然對這份真情實感的高度評價挺滿意。
這女人,還真是念念不忘。
回憶起昨夜溫存,傅禮珩喉結滾了滾,嘴角也不受控製地勾起笑意。
前排的林舟透過車內後視鏡,無意間瞥見這一幕,驚得手一抖!
方向盤猛地打偏,車子狠狠顛簸了一下。
傅禮珩瞬間斂去笑意,丹鳳眼睜開,冷光直射向後視鏡。
林舟嚇得後背瞬間冒冷汗,“傅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專心開車。”
傅禮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剛才那點難得的柔和徹底消失,又變回了生人勿近的冰山臉。
林舟不敢再分心,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繃緊了,隻是心裏忍不住去確認。
傅總剛才…是在笑?
那個以冷酷著稱、傳聞連笑都不會的傅禮珩,竟然閉著眼睛笑了?!
這比天塌下來還讓人震驚!
傅禮珩重新閉上眼,喬木槿的心聲還在繼續,隻是已然切換到工作模式。
【案子判決書今天該下來了,得趕緊回律所跟進。希望那個陌生男人拿了錢就別再出現,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
他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的興味。
不出現?
那可由不得你。
“林舟。”傅禮珩突然開口。
“是,傅總!”林舟立刻應聲,生怕又惹這位祖宗不快。
“喬木槿的資料,不用查了。”
“是,傅總。”
這份天賜的“驚喜”,
他要親手拆開纔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