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槿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卻隻看見了一片坦誠。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開口問道：“可是之前我問你為什麽選我來扮未婚妻的時候，你明明說過，我隻是個優秀的合作物件。”
那句話，曾經讓她失落了好久。
傅禮珩輕笑出聲：“我喜歡你，和承認你的優秀，並不矛盾。或者說，你的優秀也是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那參加晚宴前，你送給我那個裝著重要證據的U盤，難道不是報酬嗎？我一直以為，我們隻是利益關係。”
傅禮珩眼神暗了暗，聲音低沉下來：“我不確定你的心意，這是我能想到把你留在身邊的唯一辦法。”
話裏的小心翼翼，讓喬木槿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原來，總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大人，也會有這樣患得患失的時候。
喬木槿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麽，卻見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看到她的心裏去。
“所以你呢？”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啊？”喬木槿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喜歡我嗎？”他再次問道，話裏帶著不容她逃避的壓迫感。
包廂裏安靜得隻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沉默了許久，久到傅禮珩的眼神裏開始出現一絲心煩意亂。
“喜歡。”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但我有不能和你在一起的理由。”
笑容僵在了嘴角，傅禮珩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什麽理由？”
喬木槿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想起那個被下藥的夜晚，耳邊彷彿又響起了裴江那令人作嘔的威脅。
“是因為裴江嗎？”他問，聲音冷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喬木槿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訝異：“你都知道？”
傅禮珩從手機裏點開那條簡訊，照片裏正是昨晚露台上裴江給她披外套的畫麵。
“有人把這張照片發給了我。”他一邊把手機推到她麵前，一邊觀察她的情緒，“我猜，這是你昨晚心情不好的原因。”
喬木槿看著那張照片，心裏五味雜陳。
“那你怎麽不問我？”她聲音有些發顫。
“我在等你親口說。”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喬木槿心裏那道緊閉的門。她一咬牙，低下頭，根本不敢去看傅禮珩的表情：“我和他……發生過關係。”
傅禮珩僵住了。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可能。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怒火從心底翻湧上來，堵在他的胸口，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昨晚他預想過各種可能，可能她喜歡他，甚至已經在一起，但沒想到兩個人認識這麽短短時間裏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
一想到她曾經主動讓其他男人觸碰、親吻、占有，而他隻有在她被下藥、醉酒、意識不清的時候才能短暫的擁有她……
傅禮珩的眉頭緊緊鎖死，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打擾一下，兩位。”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但他顯然感覺到了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笑容僵在了臉上，動作也變得小心翼翼。
他快步走到桌前，手忙腳亂地將那幾道精緻的法式菜肴擺好，每一聲盤子與桌麵的碰撞聲，在喬木槿聽來都像是催命符。
“先生，您看還要不要……”服務員朝著傅禮珩，試圖詢問是否需要開酒。
“滾。”
傅禮珩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暴怒，沒有一絲溫度。
服務員嚇得手一抖，托盤差點掉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這位看著就身份不凡的大少爺，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包廂。
隨著“哢噠”一聲關門的輕響，包廂再次恢複了死寂。
喬木槿的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
“很抱歉，沒有更早些向你坦白。”
她抬起頭，看著傅禮珩那張依舊陰沉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比起被他公之於眾影響你的聲譽和東朔的股價，還是你主動對外說明與我分手了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傅禮珩閉了閉眼，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按壓著眉心，彷彿在極力壓製著體內翻湧的情緒。
“所以，他昨晚是用這個威脅你？”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剛才的暴怒，多了幾分冷靜的審視。
喬木槿一愣，沒想到他關注的點竟然是這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
傅禮珩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又視死如歸的模樣，心裏那股無名火突然就燒不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語氣裏前所未有的鄭重。
“喬木槿，你和我說過，你不喜歡他，這就夠了。這不是我們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可是……”喬木槿還想說什麽，卻被他製止了。
“沒有可是。”傅禮珩打斷她，伸手輕輕撫平她緊鎖的眉頭，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我會解決所有麻煩，你不要再皺眉了。”
喬木槿不可置信。
這個秘密已久的包袱，竟然由他從她肩上卸了下來。
桌上的燭光依舊搖曳，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隻是此刻的氛圍，與剛才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甜蜜。
傅禮珩拿起刀叉，將切好的、火候恰到好處的牛排，輕輕放到了她的盤子裏。
“吃吧。”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多了幾分溫柔。
喬木槿拿起叉子，卻沒什麽胃口，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盤子裏的配菜。
“還在想剛才的事？”見她心不在焉，傅禮珩問。
喬木槿低聳著腦袋，搖搖頭，又點點頭。
胡思亂想間，傅禮珩已經起身走到她麵前。
她的臉被捧起，剛剛看清他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歎息。下一秒，溫熱的唇瓣準確地覆上了她的。
他的呼吸交織在她的呼吸裏，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喬木槿原本懸著的心，在這個漫長的、繾綣的深吻中，終於慢慢地、慢慢地落回了實處。
她感覺到了他的珍惜，他的憐愛，以及他笨拙卻濃烈的愛意。所有的胡思亂想，所有的患得患失，在這一刻都被這個吻徹底擊碎。
她知道這是他的答案。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她都有些喘不上氣。
傅禮珩的眼中倒映著她的樣子，目光灼灼，彷彿要將她吸進去。
“喬木槿，”
他看著她迷離的雙眼，聲音沙啞而低沉——
“謝謝你也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