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槿盯著那行“昨晚的你很不矜持”,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頰燙得能煎熟一個雞蛋。
完了。
全完了!
記憶的碎片像是被這句話啟用了一般,瘋狂地湧入腦海——
她記得自己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記得自己發瘋似的去親吻他的薄唇,甚至還記得自己在他耳邊……說了那些不知羞恥的話。
原來,主動的人是她。
丟臉的人也是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喬木槿,你真是個混蛋!”
她抓起靠枕狠狠地砸向地麵,整個人埋進自己的臂彎裏,趴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這下好了,你的矜持人設徹底崩塌了!”
“以後再也不喝酒了!絕對不喝了!”
她抬頭對著桌麵上的鏡子咬牙發誓,手指狠狠地戳著鏡麵裏那個“罪魁禍首”的倒影。
……
傍晚,律所樓下。
喬木槿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樓,心裏還在盤算著怎麽麵對傅禮珩。是裝作失憶?還是大大方方地道個歉?
剛走到門口,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她麵前。
後座車窗降下,露出傅禮珩那張冷峻的側臉。
他沒有看她,隻是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彷彿在說:還不上車?
“喲!喬姐!”
旁邊的幾個同事眼尖,立刻起鬨道:“未婚夫來接你下班啦?”
“官宣了就是不一樣~甜甜蜜蜜喔!”
喬木槿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對著同事們擺擺手:“哈哈……那個,我先走了啊。”
她拉開副駕駛門,剛坐進去,還沒等屁股坐熱,車子就平穩地開了出去。
“傅總,”喬木槿係好安全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怎麽來了?”
“怕某人因為昨晚的事,再也不敢見我。”
傅禮珩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喬木槿心裏“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安全帶。
他是在嘲笑她酒後失態嗎?
她深吸一口氣,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低聲說道:“抱歉,酒量不好,讓你見笑了。”
傅禮珩像想起什麽,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那昨晚為什麽喝酒?心情不好?”
喬木槿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回想起昨晚露台上裴江的突然出現,以及他話語裏盡是威脅的小人模樣,讓她百般膈應。
但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
喬木槿咬了咬下唇,轉頭望向車窗外,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和身後那個男人的輪廓,沒有回答。
傅禮珩用餘光打量她緊抿的唇角和倔強的側臉,沒有追問。
“晚上想吃什麽?”他換了個話題。
喬木槿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傅總,你大老遠跑來,難道就是為了和我共進晚餐?”
“接未婚妻下班,陪未婚妻吃飯,”傅禮珩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喬木槿的心尖上,“天經地義。”
未婚妻。
他怎麽能叫得那麽自然。
喬木槿隻覺得耳根發燙,那種被甜蜜包裹的感覺讓她有些暈頭轉向。她垂下眼簾,手指不安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邊緣,低聲喃喃道:“車上又沒有記者,不用演得這麽專業吧……”
這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她以為傅禮珩根本聽不見。
然而下一秒,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一絲認真:
“不一定是演戲。”
喬木槿猛地抬起頭,桃花眼瞪得圓圓的:“啊?”
傅禮珩沒有回頭,但車身穩穩地停在了一個紅綠燈前。他轉過身正視著她,眼裏裏倒映著她的影子,目光灼灼,彷彿要將她吸進去。
“如果你願意的話,”他頓了頓,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我們可以試試。”
試試?
試什麽?
……談戀愛嗎?
喬木槿感覺自己的大腦CPU快要燒幹了。她試圖調動所有的法律邏輯去分析這句話背後的商業利益,去揣測這是否又是傅禮珩某種互利共贏的商業佈局。
可無論怎麽分析,腦細胞都是一片漿糊。
不能衝動。
他是商人,無利不往。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久久沒有回應時,傅禮珩雙手攥緊了方向盤,又換了個問題:“你喜歡裴江嗎?”
喬木槿下意識地脫口:“不喜歡。”
“那就夠了。”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傅禮珩顯然心情很好。他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喬木槿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已經駛入了一家環境優雅的法式餐廳的地下車庫。
直到被服務員領著坐在靠窗的景觀位上,看著桌上搖曳的燭光和精緻的餐具,喬木槿才如夢初醒。
麵前的男人正在點餐,一臉冰雪消融,春暖花開,就差哼出調子。
她深呼了一口氣,忍不住開口問出心中困擾自己已久的問題——
“傅禮珩,你……喜歡我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旁的服務員彷彿聽到什麽不該聽的,連忙從男人手裏接過選單,識趣地默默撤離,順便貼心地拉上包廂的屏風。
傅禮珩抬頭,燭光落在深邃的眉眼間,帥得讓人呼吸一滯。狹長的丹鳳眼掠過她緊繃的肩膀和認真的表情,聲音低沉而蠱惑:“你覺得呢?”
明明是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問出口的,怎麽問題又拋回來了?!好狡猾的男人……
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索性破罐子破摔。
喬木槿絲毫不避諱他的直視,有理有據地回應:“如果你不喜歡我,不會想方設法保護我人身安全,甚至不惜自己受傷。”
傅禮珩沒應,示意她繼續。
“如果你不喜歡我,沒必要選我來扮未婚妻,更沒必要在乎我喜歡誰。更不會在我昨晚吻你的時候……不推開我。”
喬木槿的語氣像是在法庭上呈現一份份確鑿的證據。但其實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心裏也有些沒底,因為似乎這些推測都可以用“把她當做合格的合作物件”以及“尊重她”來解釋。
見他還是沒有開口,喬木槿的語氣有些發虛,手指不自覺地攪著自己的衣角:“所以,你喜歡我嗎?”
看著她眼含春水,隻等他一個答案。傅禮珩的眼底波濤洶湧,終於沉沉開口:
“喜歡。我以為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