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空氣裏的火藥味驟然飆升。
喬木槿被傅禮珩陰陽怪氣的話噎得心頭火起。
“傅總這話就沒意思了吧?”
她抬眼迎上傅禮珩的冷光,眼神清亮又帶勁,眉梢都透著股不服氣。
“你要是打心底看不上,大可以直接說,沒必要這麽陰陽怪氣。”
最後幾個字,她特意放輕了語氣,卻帶著明顯的嘲諷。話音落下,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連空調吹風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喬木槿挺直脊背站在那兒,肩背繃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裙擺,不卑不亢的模樣,活像隻被惹炸毛卻依舊保持體麵的小貓。
傅禮珩捏著那枚銀色領帶夾的手指猛地收緊,冰涼的金屬邊緣硌得指腹生疼,他卻像是毫無知覺。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敢直接頂回來,那雙平日裏看著清澈溫順的眼睛裏,此刻沒有半分委屈,全是被冒犯後的不爽和倔強,反倒讓他心裏的醋意像被澆了油似的,一下竄得更高。
“我看不上?”
他冷笑一聲,將領帶夾“啪”地一下拍回盒子裏,力道之大,讓盒子都微微震了一下。
“喬律師倒是會找藉口,借著謝我的名義,跟別的男人逛街約會,拿別人挑的東西就想打發我?”
“約會?打發你?”喬木槿氣笑了,眉峰挑得老高,眼底滿是荒謬,“傅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跟裴江就是在商場偶遇的,他好心幫忙選禮物,怎麽就成約會了?這禮物是我實打實看了半天才敲定的,你要是覺得不稀罕,我拿走就是,不礙著你的眼!”
她說著,探身就去拿床頭櫃上的禮盒。
她喬木槿向來恩怨分明,感激歸感激,但絕不做舔狗!
傅禮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禮盒,掌心的溫度傳過來,力道大得讓喬木槿沒能拉動分毫。
他抬眼死死盯著她,丹鳳眼裏翻湧著熊熊怒火,嘴上卻依舊強硬得像塊石頭:
“送出去的東西還有往回拿的道理?喬律師這麽有脾氣,當初記者會那麽危險,怎麽還愣在原地,不自己躲開那一刀?”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戳到了她的弱點。
“行。”喬木槿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疏離,“我看傅總今天心情不好,我這就走,省得你看著心煩。”
說完,她也不搶禮盒了,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噔噔噔”的聲響,像是在發泄心裏的火氣,沒有留戀。
方纔那點因為傅禮珩受傷而產生的愧疚,早就被他的臭臉和刻薄話磨得一幹二淨。
病房門“砰”地一聲被帶上,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震得空氣都彷彿顫了顫。
林舟在外頭見喬木槿離開後推門進來,看見傅禮珩陰沉到能滴出水的臉,大氣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
“傅總,您沒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問,目光飛快地掃過傅禮珩肩頭的紗布,生怕剛才的動作牽扯到傷口。
傅禮珩沒理他,隻是死死盯著門口。
他本來是看不慣她跟裴江走得那麽近,看不慣裴江叫她“木槿”時那親昵的模樣,更看不慣她對著裴江溫柔地笑。
他隻是想讓她多留一會兒,想跟她說說話,沒想到話到嘴邊竟變得傷人。
“馬上辦理出院手續。”傅禮珩咬著牙,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再通知下午開會,裴氏集團新能源的合作專案我看該重新評估了。”
林舟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應聲:“是,傅總,我這就去辦!”
好家夥,這醋吃得也太狠了,這上千萬的合作專案都要拿來開刀,裴江少爺這是徹底撞在槍口上了,估計還不知道自己哪兒惹到這位祖宗了。
林舟一邊在心裏暗自歎氣,一邊飛快地退出病房,生怕動作慢了又觸怒傅禮珩。
傅禮珩靠在病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肩頭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隱隱作痛,可這點疼,跟心裏的憋悶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拿起手機,翻到和裴江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條就是早上裴江發給他的【傅大少,等會有驚喜】,此刻看著隻覺得刺眼得不行。
他指尖在螢幕上狠狠戳了幾下,編輯了一條訊息發過去——
【離喬木槿遠點。】
另一邊,喬木槿走出醫院大樓,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心頭的憋悶才散了點。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想到傅禮珩那張臭臉和剛才說的刻薄話,就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什麽人啊!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以為自己救了人就了不起了?好心來道謝還受一肚子氣,真當誰都得慣著他?
心下正罵著,手機叮咚一聲,是裴江發來的簡訊——
【哈嘍!咖啡館地址發你了,環境超棒,這週末有空嗎?】
喬木槿看著訊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對比傅禮珩的陰鷙刻薄,裴江的溫柔體貼簡直不要太加分。
【可以,週末不見不散。】
剛回完訊息,喬木槿就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看車牌號,應該是傅禮珩的車。
這麽快就出院了?
她下意識地擔心,卻又想起前麵不愉快的對話,嘴硬地嘀咕了一句“陰魂不散”後便扭頭離開。
喬木槿沒察覺,那輛黑色賓利裏,有道目光正透過車窗熾熱盯著她,眼底的佔有慾濃烈得快要溢位來,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林舟從後視鏡裏看到自家老闆這副模樣,心裏暗自替喬木槿捏了把汗。
傅總這佔有慾,也太嚇人了,喬律師這要是真跟裴江在一起了,還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傅總,我們現在去哪兒?”林舟小心翼翼地問。
“回公司。”傅禮珩的聲音依舊冰冷,“把裴氏集團的合作資料全部調出來,我要親自過目。”
裴江對喬木槿的喜愛毫不遮掩,他不能就這麽看著這兩人越走越近,他得想辦法,讓裴江徹底沒時間、也沒機會接近喬木槿。
而另一邊,裴江收到傅禮珩的訊息時,剛回到自家公司處理檔案。看到“以後離喬木槿遠點”這幾個字,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真吃醋了?
裴江挑了挑眉,指尖敲擊螢幕,回了條訊息——【感情這東西,講究你情我願。】
他當然看出來傅禮珩對喬木槿有意思,隻是那家夥性子太悶,還愛端著,明明喜歡得不行,卻偏要裝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現在急了吧?
不過威脅對他沒用。
好不容易有個一見鍾情的人,怎麽可能拱手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