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朔集團頂層辦公室。
傅禮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翻著裴氏新能源專案的資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裴江發來的微信,附帶一張咖啡館的環境圖,配文——【傅大少,週末跟木槿約了這家下午茶,聽說甜點超讚,可惜你要忙工作,沒口福咯】
末尾還加了個得意的笑臉表情,炫耀的意味昭然若揭。
傅禮珩盯著那行字,指節猛地攥緊,手機螢幕都快被他捏變形了。
好,很好,都敢在他麵前炫耀了。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拿起紅筆,在資料上圈出幾處關鍵資料:“林舟!”
林舟應聲推門進來,看到自家老闆陰沉的臉色,心裏暗道不好。
“裴氏這個專案,能耗評估報告有漏洞,市場調研資料模糊,讓裴江帶著修正方案,週六下午三點,親自來公司開專案評審會。”
傅禮珩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另外,把下週一的跨部門協調會,提前到週日下午,通知裴江必須出席,專案對接人不能缺席。”
林舟心裏咯噔一下,瞬間猜到了。
裴總和喬律師週末該不會是要約會吧?
現在週六週日安排了兩場會,裴總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沒法兼顧約會和工作了。這哪裏是審核專案,老闆這分明是故意攪局啊!
“是,傅總,我這就通知裴總。”林舟不敢多言,連忙拿著資料退了出去。
傅禮珩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還想約會?先過他這關再說。
不出所料,沒過十分鍾,裴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急眼:“傅禮珩!你故意的吧?什麽會非得週末下午開?有本事公平競爭,不帶這樣玩的!”
“工作重要還是女人重要?”傅禮珩語氣中帶著拿捏的得意,“想拿下這個專案,就按規矩來。要是沒時間,我這邊會重新考慮合作方。”
裴江被噎得說不出話,這個新能源專案是他今年的重頭戲,投入了大量心血,傅氏又是最大的合作方,他根本不敢賭。
“開會就開會!我大不了改天再約下午茶。”
“放心,你約哪天,會就定在哪天。”
“你…!!你真的太幼稚了!”裴江咬著牙,心裏把他罵了八百遍,“你給我等著!”
真沒招了。裴江這下隻能和喬木槿說臨時有事取消見麵……
掛了電話,傅禮珩心裏的憋悶消散了不少,可看著桌上那枚銀色領帶夾,腦海裏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起病房裏的畫麵。
喬木槿挺直脊背,眼底滿是不服氣,卻又強忍著怒火的樣子;她轉身離開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噔噔”聲,像是在控訴他的刻薄;還有她最後那句帶著疏離的“省得你看著心煩”,一字一句,都戳得他心裏發慌。
他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傅禮珩拿起領帶夾,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暗紋,這是她特意挑來感謝他的禮物,他卻那樣陰陽怪氣地指責她沒誠意……
傅禮珩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猶豫了半天,拿起手機,撥通了林舟的電話。
“傅總,還有什麽吩咐?”林舟以為又有工作安排,連忙問道。
“咳。”傅禮珩頓了頓,聲音難得有些不自然,“我有個朋友,不小心惹女生生氣了,語氣重了點,現在想道歉,該怎麽做?”
林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老闆哪來的什麽朋友,這分明是說他自己惹喬木槿生氣了,想求和又拉不下臉。
林舟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分析:“傅總,哦不,您朋友這種情況,首先得真誠。女生最吃軟不吃硬,要是之前語氣太衝,道歉的時候就得放低姿態,不能再端著。”
“然後呢?”見他說的頭頭是道,傅禮珩追問,眼底閃過一絲認真。
“關鍵得投其所好!”林舟加重語氣,“光說對不起沒用,得知道女生心裏真正想要什麽,或者需要什麽。盡可能瞭解她的想法,順著她的心意來,再配上真心的道歉,才能讓她消氣。”
投其所好?瞭解她的想法?
傅禮珩挑眉,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閉上眼,集中注意力,試著去捕捉那熟悉的、屬於喬木槿的心聲。
起初一片寂靜,就在他打算睜眼放棄時,一道清晰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和吐槽——
【傅禮珩那家夥,脾氣也太臭了!不過他的傷應該沒大礙吧…就非得趕著出院?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工作狂!啊啊啊啊,煩死我了,要是我有一身腱子肉就輪不到他演這出英雄救美,也不用欠這個人情了!氣煞我也!!】
心聲清晰地暴露了她的嘴硬心軟。
她雖然生氣,但依然擔心他的傷口。
傅禮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傅總?傅總你還在聽嗎?”電話那頭傳來林舟的聲音。
“聽到了。”傅禮珩心裏已然有了想法,於是果斷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她想長一身腱子肉顯然是玩笑話,實際需求還是能夠保護自己的安全感。所以,他可以送她一些防身用品。
傅禮珩從來沒給人買過禮物。
開車繞了大半個城市,才找到一家專賣戶外用品和防身器材的店。
店員看到傅禮珩這一米八幾人高馬大的,竟然直奔防身器材區,顯然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應該是送女朋友的。
傅禮珩皺著眉,在貨架前打量。
小巧的防身噴霧覺得威力不夠,電擊器又怕她不小心傷到自己,最後目光落在了一個巴掌大的強光手電上。
這手電看著不起眼,卻帶了破窗、報警、強光三種功能,店員介紹說關鍵時刻還能當武器用,結實得很。
傅禮珩覺得不錯,又看到旁邊擺著一把多功能瑞士軍刀,刀刃、開瓶器、螺絲刀一應俱全,想著她平時可能用得上,也一起拿了。
結賬時,店員熱情地問:“先生,要不要給您包裝一下?送女朋友的話,包裝起來更體麵。”
傅禮珩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結果店員拿出一個印著粉色愛心的禮品袋,還往裏麵塞了兩張卡通貼紙,笑得一臉曖昧:“送女生這個,肯定喜歡!”
傅禮珩看著那粉嫩嫩的愛心禮品袋,嘴角抽了抽,卻沒拒絕,拎著袋子就走了。
回到公司,傅禮珩看著桌上的“道歉禮”,粉色愛心袋裏裝著黑色強光手電和軍刀,怎麽看都覺得有些違和,卻又想不出更好的。
他開啟微信,翻到喬木槿的聯係方式,指尖懸在螢幕上,猶豫了半天,纔打出一行字:【喬律師,上午是我沒有控製好情緒,抱歉。】
傳送成功後,傅禮珩盯著螢幕,心髒莫名有些緊張。
等了半個多小時,喬木槿纔回複:【不用了,傅總。之前的事我沒放在心上。】
語氣客氣疏離。
傅禮珩皺了皺眉,又發了一條:【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還有東西想給你。】
【吃飯不必了,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說。】喬木槿回複得很快。
傅禮珩沒辦法,扶額想了會兒,隻能搬出工作:【關於周明遠案,還是有幾個細節想跟你當麵溝通,隻占用你半小時,順便把東西交給你,算是我為之前的態度道歉。】
這次喬木槿猶豫了很久纔回複:
【明天下午三點,來我律所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