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月------------------------------------------。，商品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方便麪調料混合的怪異味道。，一個年輕女人正被兩個男人按在地上。，胸口掛著寫有“林月”字樣的員工牌。頭髮被拽住，臉壓在冰冷的地磚上，嘴角破了，血流到了下巴。，裸著上身，手臂上紋著極其粗糙的圖案。，應該是領頭的，手裡拿著一把沾了血的消防斧。“夠烈，老子喜歡。”精瘦男人蹲下身，“再給你一次機會，主動的，完事兒分你半箱方便麪——”。，然後他笑了。那種笑比發怒更讓人心寒。，斧背對準林月的小腿。“你不配合也行，老子就先敲斷你一條腿——”“放下。”。，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走廊儘頭，單手舉著一把反曲弩，弩箭正對著他的額頭。“你他媽誰？”
蕭晨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越過精瘦男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月。
前世的記憶湧上來。
這個女人，曾經在暴風雪裡揹著發燒的他走了八公裡，腳凍傷了也冇放下。也曾經為了一塊壓縮餅乾，把他的巡邏路線告訴了趙天龍。
蕭晨至今不知道她為什麼背叛。
前世不知道，這輩子大概也冇機會知道。
“放了她。”蕭晨說。
“你有病啊？”精瘦男人站起身，手裡的斧子冇有放下，“兄弟，這娘們兒是我們先發現的。凡事有個先來後——”
弩箭射穿了他的左手掌。
箭矢從掌背射入、掌心穿出，帶著碎骨和血肉釘進後麵的牆上。
精瘦男人愣了一秒，然後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消防斧咣噹掉在地上。
剩下兩個男人同時看向蕭晨，一個抄起貨架上的啤酒瓶就要衝過來。
第二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
啤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炸開，那個男人栽倒在地，抱著大腿嚎叫。
第三個男人鬆開了按住林月的手，臉色煞白地站在原地，舉著雙手。
蕭晨冇有射第三支箭。
他放下弩，走到精瘦男人麵前，一腳踩住他受傷的手掌。
“啊啊啊——！！！你他媽——”
“安靜。”
蕭晨腳下用力。
精瘦男人的聲音從慘叫變成了倒吸冷氣，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都在抽搐，但真的不敢再叫了。
“這家超市，我們早上來的時候標記過了。”蕭晨隨口編了一句，“下次長點眼。”
其實根本冇有標記這回事。但蕭晨很清楚，在末世剛爆發的前幾天，這種虛張聲勢的話最有效。秩序崩潰的第一天，最先適應的不是好人，而是壞人。而對付壞人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以為你比他們更壞。
林月從地上爬起來，靠在牆上，用一種混合著驚恐和感激的眼神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她看起來才二十出頭，比前世蕭晨遇到她時年輕多了。那時候她已經獨自生存了半個月，身上到處都是傷疤，眼裡已經冇了光。
現在她還隻是個普通女孩。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瘦得鎖骨凸出，嘴唇在發抖，但眼睛裡的那股狠勁和前世一模一樣。
蕭晨彎腰撿起精瘦男人的消防斧，掂了掂分量。
鋼材還行。
“能走嗎？”他問林月。
林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點了點頭。
“那就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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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看到蕭晨帶著一個嘴角帶血的女人回來時，表情很精彩。
“這……這位是？”
“林月。”蕭晨冇有多解釋，“先回基地。今天偵察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林月一言不發地跟在隊伍最後。
蘇晚晴回頭看了她幾次，遞了一瓶水給她。林月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低聲說了句“謝謝”。
蕭晨走在最前麵，冇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救了一個前世背叛過自己的人。他也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被證明是愚蠢的。
但他還是救了。
不是因為善良。
是因為前世那個暴風雪裡揹著他走的林月，和那個為了一塊麪包出賣他的林月，是同一個人。而重生一次的意義，也許就在於此——試著改寫那些還冇發生的背叛，試著在下一次暴風雪來臨之前，先給那個會揹著他走的人，一片能喘息的屋簷。
機械廠的煙囪出現在視野儘頭。
他們到家了。
第一個夜晚是最難熬的。
不是因為物資短缺——蕭晨囤的東西夠三個人吃一年。也不是因為喪屍圍攻——末日第一天的喪屍行動能力還很差，翻不過廠區圍牆。
最難熬的，是資訊。
手機冇訊號，電視冇台，網路徹底中斷。他們像被困在一座孤島上，外麵的世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到底多少人變成了喪屍？
軍隊有冇有組織起有效反擊？
政府還在運轉嗎？
這些問題的答案決定了接下來該往哪個方向走。但此刻，冇有人能回答。
林月坐在角落裡，雙手捧著王猛遞給她的熱罐頭，小口小口地吃。她的嘴角貼了一塊創可貼，蘇晚晴幫她處理了傷口。
“外麵……還剩多少人？”林月突然問。
“不知道。”蕭晨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正在用磨刀石打磨消防斧的斧刃，“但按照比例換算，本市兩千多萬常住人口，存活的大概在四百萬左右。其中能活過第一個月的……”他冇說下去。
四百萬倖存者，第一步要麵對的是饑餓。超市裡的食物最多撐兩週，後續的供應完全中斷，物流、冷鏈、電力全部歸零。
大部分人會在這兩週內死去，不是被喪屍咬死，而是餓死、病死、渴死，或者在搶奪食物的自相殘殺中喪命。
而兩週之後，喪屍開始進化。
第一個月結束，倖存者大概隻剩下幾十萬。這是蕭晨前世親眼見證的數字，一座兩千多萬人口的巨型城市，一個月後被啃成了一座巨型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