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眨巴著牛眼,有點懵:“血?王爺,咱這……咱這本來就是假的啊,上哪兒弄血去?難不成真放血啊?”
“你他孃的死腦筋!”朱高煦氣得想給他一腳,“豬血!羊血!有沒有?!咱們大營後廚今天開夥,殺沒殺豬宰羊?!”
王斌一愣,撓了撓碩大的腦袋:“呃……好像殺了……三四頭豬吧?晚上要給弟兄們加餐來著……”
“太好了!”朱高煦眼睛一亮,立刻下令,“你!馬上帶幾個人滾回大營!找火頭軍!把豬血都給老子收集起來,灌進豬尿泡或者羊腸衣裡,每個衝在前麵的兄弟身上揣幾個!等會兒‘交戰’的時候,看準時機,比如老子一刀‘劈’過去,或者對方一槍‘捅’過來,你就偷偷捏爆尿泡!給老子把血濺出來!要濺得滿臉滿身都是!越慘烈越好!”
王斌聽得目瞪口呆:“王……王爺……這……這會不會太假了?咱這可是木刀木劍啊,還沒開刃!這能濺一身血?觀禮台那邊又不是傻子……”
“假你個頭!”朱高煦恨不得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麵是不是實心的,“你懂個球!都他娘殺得哭天喊地、人仰馬翻了,不來點血,你騙鬼呢?!木刀木劍咋了?誰說木刀就不能‘砍’出血?你把你那大腦袋伸過來,讓老子用這木刀全力劈一下試試!看你能不能見紅?!”
王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想王爺那恐怖的力量,就算拿著木刀,全力一下估計自己也夠嗆。
他訕訕地道:“那……那倒也是……可是……”
“可是個屁!快去!”朱高煦不耐煩地揮手,“記住,要自然!要逼真!彆他媽傻乎乎地直接往身上潑!要配合動作!比如格擋的時候濺在盾牌上,中刀的時候噴在胸口!快去!”
“得……得令!”王斌雖然覺得王爺這要求有點過於“精益求精”,但還是不敢違抗,連忙點了幾個人,屁顛屁顛地往回跑。
沒過多久,王斌就帶著幾個親兵扛著幾個木桶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桶裡裝著暗紅色的豬血,還有一堆清洗乾淨的豬尿泡。
於是,戰場上出現了更詭異的一幕:一些衝殺在最前麵的“精銳”士兵,在激烈的搏鬥中,身上會突然“噗”地爆開一團血花,濺得盔甲上、臉上都是“鮮血”,然後他們就會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倒地“陣亡”,或者捂著“傷口”踉蹌後退,演技瞬間提升了數個檔次!
漸漸地,在朱高煦這個“總導演”的親自指導下,這場原本漏洞百出的“假打”,開始變得像模像樣起來!
喊殺聲更加逼真,兵器碰撞聲更加密集,士兵們的“陣亡”倒地也更加富有戲劇性!
整個戰場看上去,真的如同一場激烈無比的攻防戰!
就連在山坡上督戰、原本抱著看戲心態的趙王朱高燧,通過千裡鏡看到戰場形勢變得如此“慘烈”,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咦?二哥這是……入戲了?演得還挺投入?哎?哎?!不對啊?!怎麼出血了!?不是真他娘打起來了?!!!”
他哪裡知道,他那位“敬業”的二哥,正在戰場上忙活著導演一出驚天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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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主峰觀禮台,距離“鎮北壘”戰場足有十數裡之遙。
但即便隔著重重山巒,那震天的喊殺聲、隆隆的戰鼓聲,依舊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牽動著台上每一個人的心神。
朱棣端坐在九龍禦座上,麵色沉靜如水,但微微前傾的身體和緊握著扶手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關注,一旁的太監黃儼小心地侍奉著。
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能等老將,則紛紛起身,聚集在觀禮台邊緣,極目遠眺。
他們雖然無法看清具體戰況,但憑借多年戎馬生涯練就的敏銳直覺,僅從聲音的強度、節奏以及遠處山林上空偶爾驚起的飛鳥,便能大致判斷出戰鬥的激烈程度。
“聽這動靜……打得夠凶的啊!”張輔撚著花白的胡須,眉頭微蹙,“這才第一天,剛過午時,藍白兩軍就硬碰硬乾上了?漢王和趙王這火氣……也忒大了點!”
朱能咧開大嘴,笑道:“嘿嘿,老國公,這不正好嗎?年輕人嘛,就得有這股子血性!畏首畏尾的還打什麼仗?俺看挺好!真刀真槍……哦不,木刀木槍地乾一場,也能看出真本事!”
兵部尚書金忠卻麵露憂色:“雖是演練,但這般不計後果的猛衝猛打,萬一造成大量‘傷亡’,豈不是折損了後續的實力?陛下可是要挑選北伐統帥的……”
楊士奇和楊榮兩位閣老則沉默不語,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們都覺得這開局有些反常,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就在這時,幾名被派往不同方向高處觀察的旗牌官和善於攀爬的侍衛陸續返回,帶來了更“詳細”的戰場情報。
“報!陛下!西南方向,藍軍‘鎮北壘’外,煙塵大作,殺聲震天!卑職隱約可見雙方士卒往來衝殺,極為激烈!”
“報!臣於東山頭用千裡鏡觀望,見漢王殿下似乎親自持盾揮刀,陷陣衝殺!藍軍士氣大振!”
“報!……似乎……似乎已有‘傷亡’,場麵頗為……慘烈!”
最後一名侍衛的描述尤其引人遐想,他雖然說得含蓄,但“慘烈”二字,結合那不絕於耳的隱約喊殺,足以讓觀禮台上眾人腦補出一幅血肉橫飛的激戰畫麵。
連朱棣的眉頭都微微動了一下。
老二親自上場了?還打得這麼凶?
番邦使節們更是聽得心驚肉跳,麵麵相覷。
他們原本以為天朝上國的軍事演練不過是走個過場,沒想到竟然玩得這麼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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