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如同驚雷,震得整個壁壘嗡嗡作響!
話音剛落,朱高煦竟真的一個箭步,單手撐著垛口,縱身從一丈多高的壁壘上直接跳了下去!
“王爺!不可!”韋達嚇得魂飛魄散,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家王爺不按常理出牌到了這種地步!
明明已經告訴他這是演戲了,他怎麼還親自往下跳?!
這要是摔著了……
然而,朱高煦身手何等矯健!
隻見他在空中一個靈巧的翻滾,落地時順勢用盾牌在地麵一撐,緩衝了大部分力道,雖然略顯狼狽,但毫發無傷地站了起來。
而他這一跳,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堡壘上下的藍軍士兵全都傻眼了!
王爺……王爺親自跳下來衝鋒了?!
這戲還怎麼演?!
尤其是那些正湊在一起嘮嗑的盾牌手,嚇得差點把盾牌扔了!
王爺要是衝到跟前,看到他們在這磨洋工,還不把他們腦袋擰下來?!
壁壘上,韋達的下巴是真的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算計了種種可能,甚至連朱高煦暴怒之下軍法處置他的場景都設想過了,唯獨沒想到……王爺他……竟然會選擇……親自下場參與演出?!
還演得這麼投入?!
這……這完全超出了他作為一個頂級謀士的推演範圍!
一旁的王斌也傻了眼,但他到底是沙場悍將,反應極快。
他雖然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不明白王爺為啥要跳下去跟那群“演戲”的家夥廝混,但保護王爺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
“都他孃的愣著乾球!!”王斌猛地抽出自己的訓練腰刀,朝著身後同樣看傻了的藍軍士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沒看見王爺都衝了嗎?!跟老子衝啊!保護王爺!乾死白軍!!”
“保護王爺!!”
“殺啊!!”
主將和王爺都身先士卒了,堡壘上的藍軍士兵們哪還敢怠慢?
雖然心裡覺得這仗打得有點莫名其妙,但依舊條件反射般地發出了震天的呐喊,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下壁壘,加入了戰團!
這一下,原本還在“默契”摸魚的白藍兩軍士兵們,徹底懵了!
尤其是白軍士兵,眼看著漢王殿下如同天神下凡般衝過來,身後還跟著一群明顯動了“真格”的藍軍主力,他們那點“演戲”的節奏瞬間就被打亂了!
“哎喲我去!漢王怎麼真下來了?!”
“劇本裡沒這段啊!”
“快!快擋駕!彆真傷著王爺!”
“擋個屁!沒看見後麵藍軍都紅眼了?!”
白軍陣腳大亂,而朱高煦已經如同虎入羊群般殺了進來。
他並沒有真的朝人要害砍,但他的“演出”卻比真打還要命!
隻見他衝到兩個正在用木槍互相“戳刺”的士兵麵前,掄起木刀就朝著白軍士兵手裡的木槍“狠狠”砸去,嘴裡還配著音:“鐺!!吃我一記力劈華山!”
那白軍士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手,木槍被砸飛老遠。
朱高煦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低聲喝道:“蠢貨!槍要握緊!表情要猙獰!要咬牙切齒!嘴裡要罵‘狗日的勁兒真大’!重來!”
那士兵:“……???”
說完,朱高煦又衝向一堆正圍著盾牌“激烈對抗”的士兵。
這堆人原本正躲在盾牌後麵交流哪家的醬菜好吃,眼看王爺衝過來,嚇得趕緊擺出用力頂盾的姿勢,嘴裡發出“嗯嗯啊啊”的用力聲。
朱高煦用刀背敲了敲盾牌,皺眉道:“聲音不對!頂盾的時候要低吼!像這樣——‘吼!!’要有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氣勢!還有,腳要蹬地!屁股要下沉!你們這鬆鬆垮垮的像什麼樣子?!戰場上是這樣頂盾的嗎?重來!”
眾士兵:“……遵……遵命,王爺!”
朱高煦就像一個最苛刻的導演,穿梭在“戰場”上,四處“指導”:
“那邊那個!對,就是你!中箭了要捂胸口!要轉圈!要慘叫!直接躺下算什麼?!藝術表現力不夠!”
“你們兩個!搏鬥要滾在一起!要薅頭發!插眼睛!這才真實!”
“後勤兵!後勤兵死哪去了?!沒看見這兄弟‘陣亡’了嗎?趕緊拖下去!動作要快!表情要悲傷!”
朱高煦又如法炮製,衝到兩個正在“激烈”對砍的士兵麵前,飛起一腳(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還有你們倆!木頭片子碰一下就算了?手臂要揮動起來!要有發力感!表情!表情呢?!咬牙切齒會不會?!瞪眼!對!想象對方搶了你媳婦兒!哎呦臥槽,你這個表情太過了,跟便秘似的!自然點!”
被踹了屁股的藍軍士兵和跟他“對砍”的白軍士兵麵麵相覷,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按照王爺的“指導”,開始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
朱高煦如同虎入羊群,在“戰場”上左衝右突,所到之處,不僅“擊潰”敵軍,更是唾沫橫飛地進行著“演技指導”:
“那個弓箭手!你縮在後麵乾嘛?!往前壓!拋射!對!往天上射!製造流矢效果!雖然射不死人,但氣勢要有!”
“你們幾個!彆愣著!組成小隊!交叉掩護!對!假裝我們在打一場艱苦的陣地戰!”
“哎!那邊舉旗的!旗子搖起來!顯得我們攻勢很猛!對!就是這樣!”
朱高煦如同虎入羊群,在“戰場”上左衝右突,所到之處,不僅“擊潰”敵軍,更是唾沫橫飛地進行著“演技指導”。
但他很快發現了問題——雖然場麵熱鬨,喊殺震天,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關鍵元素,不夠逼真!
他一把拉過剛把一個白軍士兵“砍”得“踉蹌後退”的王斌,皺著眉頭低吼道:“不行!光這樣還不夠真!王斌!”
“王爺,咋了?俺覺得弟兄們演得挺賣力了啊!”王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雖然沒真打,但這上躥下跳的也挺累人。
“賣力頂個屁用!”朱高煦指著周圍那些雖然“慘叫”倒地卻渾身乾乾淨淨的“陣亡”士兵,“你瞅瞅!這像是一場血戰嗎?這他媽像是咱們藍軍和白軍精銳殺紅眼的樣子嗎?木刀木劍怎麼了?捅不死人還濺不出點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