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訴說朱高煦帶來的變化，個個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感激和自豪。
朱棣默默聽著，心中波濤洶湧。
他原以為老二隻是會搗鼓些奇技淫巧，沒想到竟有如此治國之才！
提高工匠地位，改革生產製度，激發百姓生產力...這哪裡是一個莽夫能做到的？
姚廣孝低聲道：“陛下，老衲觀這些工匠，眼神清澈，乾勁十足，這是真心擁戴啊。漢王殿下能得此人心，非同小可。”
王老五沒聽清姚廣孝的話，但見二位“大人”似乎對新政感興趣，更加賣力地介紹：
“漢王殿下不僅改革了軍器局，還推行了新鹽法，讓老百姓吃上了便宜的好鹽！創立了大明錢莊，商人做生意更方便了！咱們現在用的蜂窩煤，也是漢王殿下發明的，價比木炭便宜，卻比木炭耐燒！”
朱棣越聽越震驚。
這些政績他當然知道，但親眼看到、親耳聽到受益百姓的讚譽，感受截然不同。
而正當王老五正唾沫橫飛地說著朱高煦的各項政績，朱棣聽得心神激蕩之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從後山方向傳來，震得整個軍器局的地麵都在顫抖！
工坊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幾個放在架子上的半成品鳥銃“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地龍翻身了？！”朱棣畢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皇帝，雖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抖，但瞬間就恢複了鎮定。
姚廣孝手中的佛珠差點掉落，老和尚臉色發白，但還是強作鎮定地誦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此聲如驚雷，非同小可。”
王老五先是一愣，隨即看到這兩位“大人物”被嚇到的模樣，忍不住咧嘴一樂，露出一口黃牙：“二位...大人莫驚！莫驚！這不是地龍翻身！”
他指著後山方向，滿臉自豪地說：“這是漢王殿下在後山試炮呢！新造出來的野戰炮！”
“試炮？”朱棣眉頭緊鎖，“什麼炮能有這般動靜？”
他年輕時見過的火炮不少，最大的碗口銃發射時也不過如悶雷般響動，絕無這般地動山搖的威勢！
王老五嘿嘿笑道：“陛下有所不知，這是漢王殿下新設計的野戰炮，威力大著呢！要不...小的帶二位去看看？”
朱棣與姚廣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強烈的好奇。
“走！帶朕去看看！”朱棣大手一揮，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走。
....................................
後山荒地，朱高煦正玩得不亦樂乎。
“裝填！給老子對準那個小山包！”朱高煦站在一門造型奇特的長管火炮旁，興奮地指揮著。
這火炮與他記憶中明軍現有的短粗火炮截然不同——炮管極長，架設在帶輪子的炮車上，炮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王爺，裝填完畢！”王小虎吭哧吭哧地將一個黑乎乎的鐵球塞進炮膛，這壯漢此刻也滿臉興奮。
朱高煦親自調整著炮口的仰角，嘴裡還念念有詞：“媽的，這感覺比後世過年放二踢腳爽多了！”
“點火！”
一旁的工匠用火把點燃引信，“嗤嗤”聲中，引信迅速燃燒。
“轟！！！”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炮身後坐，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炮彈呼嘯而出，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三百步外的一個土丘上！
“砰！”土丘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泥土四濺，煙塵彌漫！
“哈哈哈！打中了！”朱高煦興奮地一拍大腿，“這準頭，絕了！”
站在他身後的王斌和韋達麵麵相覷，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王斌掏了掏嗡嗡作響的耳朵，哭喪著臉：“王爺，這炮好是好，就是太響了些...俺這耳朵都快聾了！”
韋達雖然保持著一貫的鎮定，但微微發白的臉色還是出賣了他：“殿下，此炮威力確實驚人，隻是這聲響...是否過於招搖了？”
朱高煦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招搖個屁！打仗要的就是這個氣勢！你們想想，兩軍對陣，咱們這邊一炮過去，敵人還沒看見炮彈，就先被這動靜嚇破膽了！”
他越說越興奮，指著遠處的靶場：“而且這還隻是實心彈！要是換成...”
說到這裡，朱高煦突然一拍腦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對啊！老子怎麼纔想起來！”
他轉身對工匠們喊道：“快！給本王找些鐵皮來！要薄的！再弄點碎鐵片、石子過來！”
工匠們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很快找來了材料。
朱高煦親自上手，指揮工匠將鐵皮捲成空心的圓球，隻在頂端留一個小孔。
“王爺，您這是要做什麼？”王斌好奇地問道。
朱高煦一邊往鐵球裡塞碎鐵片和石子，一邊興奮地解釋：“這叫空心爆破彈！你們想啊，實心彈打出去就是個鐵疙瘩，全靠砸。但這玩意兒不一樣...”
他拿起一個裝滿碎鐵的空心彈，比劃著：“裡麵裝上火藥，再塞滿這些碎鐵片、石子。打出去之後，在空中或者落地時爆炸...”
朱高煦的眼睛亮得嚇人：“成千上萬的碎鐵片四處飛濺，那場麵！要是打在韃子騎兵堆裡，一炮就能放倒一大片！”
王斌想象著那個畫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俺的娘誒...那不成割韭菜了？”
韋達也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此炮堪稱戰場屠戮利器！”
“快快快！裝藥裝藥！”朱高煦迫不及待地催促工匠。
就在工匠們手忙腳亂地裝填新式炮彈時，朱棣和姚廣孝在王老五的帶領下，匆匆趕到了試驗場。
剛走近，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轟！！！”
這次的爆炸聲與之前截然不同——更加尖銳，更加刺耳！
隨後是無數碎鐵片劃破空氣的尖嘯聲！
朱棣親眼看到，遠處的一個草人靶場，數十個用來模擬敵軍的草人在爆炸中被撕得粉碎！草屑紛飛中，還能看到嵌入木樁的碎鐵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這是什麼妖術？！”饒是朱棣見多識廣，也被這駭人的場麵驚得目瞪口呆。
姚廣孝手中的佛珠再次險些落地，老和尚嘴唇哆嗦著：“這...這已非人間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