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上前一步，溫和笑道：“這位小哥，我們是工部派來視察的官員，想看看新式火器的製作情況。”
那工匠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二人，見他們氣度不凡，倒也信了幾分：“可有文書？”
朱棣冷哼一聲：“工部巡視，還需要向你這小工匠出示文書？”
這一聲冷哼自帶威嚴，那工匠被唬住了，連忙賠笑：“大人息怒，小的這就去請王管事！”
不多時，王老五急匆匆趕來。
他見朱棣氣度非凡，雖衣著樸素卻難掩貴氣，心想這定是工部來的大人物，連忙躬身行禮：
“小人王老五，是這裡的管事。不知二位大人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朱棣擺擺手，故意端著官腔：“無妨。本官奉上峰之命，特來視察新式火器製作進展。你帶我們四處看看吧。”
王老五連連點頭：“是是是，二位大人請隨我來！”
他一邊引路，一邊熱情介紹：“自打漢王殿下來咱們軍器局改革後，這裡可是大變樣了！”
走進第一間工坊，朱棣和姚廣孝立即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隻見數十名工匠各司其職，在一條長長的流水線上忙碌著。有的專門鍛打鐵坯，有的負責打磨槍管，有的組裝零件，秩序井然，效率極高。
“這是漢王殿下設計的‘流水線’作業法。”王老五得意地介紹，“以前一個工匠從頭做到尾，一天最多打造一支鳥銃。現在分工合作，平均一天能出產二十支！”
朱棣眼中閃過驚異之色，但表麵仍保持平靜：“哦？竟有如此效率？”
王老五嘿嘿一笑，指著正在鍛打鐵坯的王小虎：“大人您看那個大個子，叫王小虎，力氣大得很！以前在舊製下，他這樣的能手也掙不到幾個錢。現在按件計酬，他一天能掙一百多文呢！”
姚廣孝撚著佛珠，若有所思：“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漢王殿下深諳人心啊。”
正說著，王小虎一錘下去，一塊燒紅的鐵坯瞬間變形，引起朱棣的注意。
“好力氣！”朱棣忍不住讚道。
王老五更加得意：“這還不算啥，二位大人隨我來，看看咱們新造的鳥銃！”
三人來到質檢區，隻見一排排新打造的鳥銃整齊擺放，槍管烏黑發亮，做工精良。
王老五取下一支，恭敬地遞給朱棣：“大人您瞧瞧，這就是改良後的新式鳥銃！”
朱棣接過鳥銃，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極佳。他年輕時也是軍中悍將，對兵器極為熟悉，一眼就看出這把鳥銃的不同尋常。
槍管更長更直，準星照門設計精巧，尤其是那個新穎的火繩槍機，結構簡潔而實用。
“這火繩槍機...”朱棣仔細端詳著，“似乎比舊式的更加可靠？”
王老五滿臉自豪：“大人好眼力！這是漢王殿下親自設計的，不怕風雨，點火成功率極高！射程和精度也遠超舊式鳥銃！”
朱棣越看越感興趣：“可否試射？”
“當然可以！”王老五連忙引路，“後院就有試射場！”
來到試射場，王老五裝填好火藥和彈丸，恭敬地請朱棣試射。
朱棣年輕時弓馬嫻熟，火器自然也用過不少。他按照王老五的指導，瞄準百步外的木靶，扣動扳機。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硝煙彌漫。遠處木靶應聲而碎！
朱棣愣住了。
他原來用過火銃，知道舊式火銃準頭極差，五十步外能打中什麼都靠運氣。
而這把鳥銃，百步穿楊，精準得令人難以置信！
姚廣孝也吃了一驚，誦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此銃竟有如此精度！”
王老五看著二人震驚的表情，心裡暗暗好笑：“兩個土包子，沒見過世麵！”
但他麵上依舊恭敬：“二位大人有所不知，這還隻是基礎型號。漢王殿下正在設計一種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野戰炮呢！”
朱棣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又試射了幾槍，槍槍命中。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手都有些發抖。
他太清楚這種武器對戰爭意味著什麼了！
有了這等利器，明軍步兵在野戰中再也不用懼怕蒙古騎兵的衝鋒！百米外就能給予敵方毀滅性打擊！
“若是我大明軍隊裝備此等火器...”朱棣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姚廣孝低聲道：“陛下，漢王殿下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啊！”
朱棣重重拍了下鳥銃，聲音有些發顫：“這他孃的也太好用了！若我軍用上這等利器，還不打得韃靼瓦剌雞飛狗跳！”
王老五聽著朱棣爆粗口，更加確信這是武將出身的工部官員，笑著附和：“大人說的是！漢王殿下說過，等明年北伐，要讓瓦剌騎兵嘗嘗咱們新式火器的厲害！”
參觀完試射場，王老五又帶著二人在工坊內轉悠。朱棣和姚廣孝越看越心驚。
這裡的工匠個個精神飽滿，乾活賣力，不時還能聽到爽朗的笑聲。與以往那種麵黃肌瘦、死氣沉沉的工匠形象截然不同！
“這些人...真的是工匠？”姚廣孝忍不住問道。
王老五笑道：“大師有所不知，自打漢王殿下改革後，工匠們的日子好過多了！”
他指著正在忙碌的工匠們：“以前他們是賤籍，吃不飽穿不暖，乾活自然沒精神。現在呢？計件工資，多勞多得！漢王殿下還提高了工匠地位，允許工匠子弟讀書科舉！”
說到這裡，王老五聲音有些哽咽：“不瞞二位大人，小老兒乾了一輩子工匠，從未像現在這樣挺直腰桿做過人！”
恰在這時，幾個工匠休息喝水，聽到王老五的話，紛紛圍了過來。
一個年長的工匠激動地說：“王管事說得對！漢王殿下是咱們工匠的再生父母！要不是殿下，我兒子哪有機會讀書識字？”
另一個年輕工匠介麵道：“我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攢錢娶個媳婦，現在不但娶了媳婦，還在城裡買了間小院子！這都是托漢王殿下的福！”
“漢王殿下說了，工匠不是賤業！手藝是無價之寶！”一個滿臉黑灰的工匠揮舞著拳頭，“咱們現在造的火器，是保家衛國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