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從秦淮河畔的鹽商钜富到五湖四海的商幫領袖,無不聞風而動。
讓讓!讓讓!蘇州李家車隊過道!
前麵的快些!我們揚州程家的船還在碼頭等著卸貨呢!
吆喝聲、馬蹄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交織成一曲獨特的商業交響樂。
醉仙樓三樓雅間內,幾位氣度不凡的富商正圍坐一桌。
為首的正是金陵首富趙德彰,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者撚著胡須,笑眯眯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景象。
德彰兄,看來這次漢王殿下又要搞出大動靜了啊!說話的是蘇州富商沈世誠,他身著紫色錦袍,腰間玉佩叮當作響。
趙德彰嗬嗬一笑:世誠老弟,你我不都是嘗過甜頭的人嗎?當初國債發行時,咱們猶豫了半晌,結果怎麼樣?年息五分!蜂窩煤代理權更是讓老夫賺得盆滿缽滿!
可不是嘛!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隻見一個身材魁梧、麵色紅潤的中年漢子大步走入,我程大牛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就是跟著漢王殿下乾!
來人正是揚州巨賈程大牛,雖然是以販私鹽起家,但近年來轉型做正當生意,更是以熱衷慈善聞名江南。
程老弟來了!快坐快坐!趙德彰連忙招呼,聽說你昨天就給金陵的乞丐們發了過年錢?
程大牛豪爽大笑:區區千兩白銀,算得了什麼?漢王殿下讓咱賺了錢,咱也得回報社會不是?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一陣喧囂。隻見一個穿著樸素的清瘦老者在眾人簇擁下走來,正是蘇州李家當家李半城!
李老爺子!您老人家也來了?眾人紛紛起身相迎。
李半城雖然衣著簡樸,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卻透露著不凡的氣度。
他微微頷首:漢王相召,老夫豈能不來?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這次的生意,恐怕比國債和蜂窩煤加起來還要大!
這話一出,在座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程大牛急聲問道:老爺子何出此言?
李半城緩緩坐下,接過丫鬟遞上的茶盞:你們想想,鹽是什麼?是百姓每日必需之物!大明朝萬萬人,每人每天都要吃鹽!這生意若是做成了...
他故意停住,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商機!
趙德彰拍案而起:老爺子說得對!這確實是個天大的機會!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眾人探頭望去,隻見一隊錦衣衛護著一輛豪華馬車疾馳而來。
是漢王府的儀仗!
沈世誠眼尖,漢王殿下親自來了!
果然,馬車在醉仙樓前停下,朱高煦在王斌、韋達的護衛下走出車廂。他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親王常服,更顯英武不凡。
諸位東家都在啊!朱高煦朗聲笑道,大步走上三樓。
商人們慌忙起身行禮:參見漢王殿下!
朱高煦擺擺手:不必多禮!今日找各位來,是有莊大生意要談。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這些都是大明商界的頂尖人物,個個身家巨萬,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曾在國債和蜂窩煤生意中與朱高煦有過合作,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程大牛第一個忍不住:殿下,是不是為了新鹽法的事?
朱高煦讚賞地看了他一眼:程東家訊息靈通!不錯,今日午時在戶部衙門,將舉行新鹽品鑒會和代理權招標大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在正式競標之前,本王想先聽聽諸位的意見。
李半城沉吟道:殿下,老朽有一事不明。這新鹽法推行,勢必觸動舊鹽商利益,恐怕...
老爺子擔心的不無道理。朱高煦冷笑一聲,但本王既然敢推行新鹽法,自然有應對之策!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指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諸位看看,這些都是聞風而來的商人。但真正有實力、有魄力接下這個生意的,恐怕隻有在場各位了!
趙德彰撚須沉思片刻,突然問道:殿下,這代理權如何分配?
朱高煦轉身,目光炯炯:全國劃分為十大鹽區,每區設總代理一名。代理期限三年,期滿重新競標。
沈世誠急忙追問:競標條件如何?
保證金十萬兩起,代理費另計。
朱高煦淡淡道,但是...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眾人急切的眼神,才緩緩說道:凡是參與過國債和蜂窩煤生意的商家,保證金可以減半!
什麼?!眾人齊聲驚呼,這可是天大的優惠!
程大牛激動得滿臉通紅:殿下如此厚待,我程大牛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拿下揚州鹽區的代理權!
李半城卻顯得更為冷靜:殿下,老朽想知道,朝廷對新鹽的推廣有何支援?
朱高煦讚賞地看了李半城一眼:問得好!朝廷將會嚴厲打擊私鹽,為新鹽讓路。同時,本王會親自督導各地官府配合宣傳推廣。
他環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更重要的是,新鹽定價十文,品質卻堪比貢鹽!這樣的優勢,諸位應該明白意味著什麼!
趙德彰猛地一拍桌子:乾了!老夫就是押上全部身家,也要賭這一把!
就在這時,韋達匆匆上樓,在朱高煦耳邊低語幾句。
朱高煦繼續道:不僅如此,朝廷還會在各地設立官倉,確保鹽源充足。各縣衙門口將張貼新鹽價目,十文一斤,童叟無欺!
趙德彰眼中精光閃爍:若是如此,這生意確實做得!不知殿下對銷售可有要求?
自然有!朱高煦正色道,每位總代理需承諾,一年內轄區內新鹽銷量不得低於舊鹽的三倍!達不到者,保證金沒收!
這個條件讓在場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倍的銷量,這是個不小的挑戰!
沈世誠猶豫道:殿下,這個要求是否過於苛刻?
朱高煦哈哈大笑:沈東家放心!等你們嘗過新鹽的品質,就知道這個目標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