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著這群情激昂的場麵，知道軍心士氣已然可用。
他滿意地點點頭，最後擲地有聲地說道：
“好！要的就是這股氣勢！這個年，咱們不過了！軍器局，日夜不停工！工錢，三倍！夥食，頓頓有肉！酒，管夠！”
“等大炮鑄成之日，本王在此許諾——所有參與工匠，每人再加賞白銀十兩！立功者，重重有賞！表現突出的，老子親自向皇上給他請功，封官授爵，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都他孃的給老子滾回各自的崗位上去！讓爐火燃得更旺！讓鐵錘敲得更響！咱們要用這轟隆的鍛打聲，當作迎接新年的鞭炮！”
“吼——！！！”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工匠們如同打了雞血般衝向各自的工坊，每個人都憋足了一股勁，要將全部的智慧和汗水，傾注到那即將改變戰爭形態的“戰爭之神”中去！
朱高煦看著工匠們如同打了雞血般衝向工坊，鐵錘敲擊聲、風箱呼哧聲、還有那嗷嗷叫的乾勁交織在一起，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鬨。
他滿意地拍拍手，從木箱上跳下來，正準備跟王斌和韋達交代幾句細節，卻見王斌神色慌亂，腳步踉蹌地從院門外急匆匆跑了進來，那張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種見了鬼似的驚惶。
朱高煦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媽的，王斌這廝跟他出生入死，靖難時麵對千軍萬馬眉頭都不皺一下，能讓他慌成這樣的，準他孃的是潑天的大事！
奇怪的是，這憨貨跑到近前，居然硬生生把已經到了嘴邊的“王爺大事不好了”給嚥了回去，隻是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臉色煞白地看著朱高煦，一副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模樣。
“有屁快放！磨磨唧唧像個娘們！”朱高煦低聲罵道，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王斌左右看了看，湊到朱高煦耳邊，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急促地說道：“王爺……是……是三爺！趙王殿下！他……他帶著大隊錦衣衛，把……把曹國公李景隆的府邸給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啊！”
朱高煦眼皮猛地一跳：“圍了就圍了，查案子嘛，老三又不是沒乾過。”他試圖往好的方麵想，雖然知道以老三的性子，動靜絕不會小。
王斌急得直跺腳，聲音都帶了哭腔：“不是啊王爺！要是光圍府也就算了！可……可卑職剛才路過那邊，離著老遠就聽見府裡頭……哭爹喊娘，救命聲慘得嘞！還……還有刀劍碰撞的聲音！怕不是……怕不是……”
後麵的話王斌沒敢說出口，但朱高煦已經全明白了！
他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腦袋裡“嗡”的一聲，彷彿有口巨鐘在耳邊狠狠敲響！
我尼瑪！
朱高燧！！
你他孃的真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圍困當朝國公府邸，這已經是駭人聽聞了！
居然還在裡麵動刀動劍，傳出慘叫救命聲？！
這哪裡是查案？
這分明是抄家滅門的架勢！
李景隆再不堪，那也是世襲罔替的國公，太祖皇帝親封的曹國公！
是你能說殺就殺的嗎？！
更何況，這背後牽扯著東宮大胖胖，牽扯著無數勳貴勢力的神經！
“這個混賬東西！！”朱高煦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王斌，“備駕！不！老子的馬呢？快！立刻去曹國公府！！”
他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上什麼儀仗了，帶著王斌、韋達和一小隊貼身侍衛，騎著馬一路狂奔，直撲位於金陵城東富貴坊的曹國公府。
越靠近國公府，氣氛越發詭異。
平日裡車水馬龍、權貴往來的街道，此刻竟然空曠無人，一種肅殺的死寂籠罩著這片區域。
拐過街角，眼前的景象讓久經沙場的朱高煦都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曹國公府那朱漆大門緊閉，但府邸周圍，黑壓壓圍滿了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
這些天子親軍一個個麵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手按刀柄，將整個國公府圍得如鐵桶一般，彆說人，連隻鳥都飛不進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隱約還能聽到府內傳來的、被高牆阻隔得有些模糊的哭喊和嗬斥聲。
“停下！錦衣衛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避！”一名錦衣衛小旗官厲聲嗬斥，攔住了朱高煦等人的去路。
“瞎了你的狗眼！”王斌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吼道，“看清楚！這是漢王千歲！”
那小旗官顯然是個新麵孔，或許是真不認識，或許是被下了死命令，依然硬著頭皮攔在前麵：“上官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請王爺恕罪！”
朱高煦本就心急如焚，見一個小小的錦衣衛也敢攔他，頓時怒火衝天，猛地一馬鞭抽過去，雖未用全力，也抽得那小旗官一個趔趄：“滾開！老子你也敢攔？！讓你們領頭的滾出來見我！”
這邊的喧鬨立刻引起了門口更多錦衣衛的注意，一陣腳步聲傳來，隻見一個穿著千戶官服的中年漢子急匆匆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正是趙王府的心腹，前些天剛向朱高燧彙報過的馬千戶！
馬千戶一看到是朱高煦，臉色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聲音打著顫：“卑……卑職參見漢王殿下！王爺……您……您怎麼來了？”
朱高煦一見是他，心中更是雪亮，這事兒絕對跟老三脫不了乾係！
他強壓著滔天的怒火，翻身下馬，幾步走到馬千戶麵前，居高臨下，目光如同兩把冰錐子：
“抬起頭看著本王！說！裡麵到底是怎麼回事？！趙王在裡麵乾什麼？！！”
馬千戶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埋得更低了，嘴唇哆嗦著，嘟嘟囔囔，結結巴巴：“回……回王爺……趙王殿下他……他在……在審案……查……查曹國公……的罪證……”
“放你孃的屁！”
朱高煦一腳踹在馬千戶的肩膀上，把他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審案？查罪證？老子隔著三條街都聞到血腥味了！聽見救命聲了！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說！裡麵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