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頓時陷入了瘋狂的騷動！
所有人都紅著眼睛，如同潮水般向前湧去，彎腰的，蹲下的，甚至趴在地上的，都奮力地去撿拾那些散落的金豆子。
場麵一度失控，驚呼聲、爭搶聲、金豆子碰撞地麵的叮當聲混雜在一起，熱鬨得如同開啟了狂歡模式。
“哈哈哈！老子搶到一顆！”
“我這裡有兩顆！”
“彆擠！踩我手了！”
“爹啊！娘啊！這是真的金子啊！”
王斌和韋達看著這近乎瘋狂的場麵，嚇得冷汗都出來了，連忙指揮親衛們勉強維持秩序，生怕發生踩踏。
王斌扯著嗓子喊：“彆搶！彆搶！都有份！王爺說了人人有份！”
朱高煦卻站在木箱上，雙手叉腰，看著底下這混亂而熱烈的場麵，哈哈大笑，不僅不阻止，反而覺得異常痛快！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讓這些工匠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跟著他漢王乾，有肉吃，有金子拿！
“王爺！！！您以後彆叫漢王了！叫大明財神吧！！”
人群裡，不知道哪個激動過度的年輕工匠扯著嗓子吼了一聲，頓時引來一片鬨笑和更大的歡呼！
“財神爺！漢王財神爺！”
“王爺千歲！千千歲！”
混亂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直到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撿到了幾顆金豆子，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複。
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緊緊攥著手心裡那沉甸甸、黃澄澄的小東西，彷彿在做夢一般。
他們看著站在高處的朱高煦，眼神裡已經不僅僅是敬畏，更充滿了近乎迷信的狂熱和膜拜！
這簡直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不，是比親爹還親的活財神！
為何咱漢王朱高煦能如此豪擲千金，眼都不眨地撒出大把金豆子？
這便不得不提他的藩國封地——雲南。
大明親王受封後，雖不一定親自就藩，但其封地所在行省的稅收、礦產等收益，有很大一部分會作為“歲祿”或“孝敬”流入親王的手中。
朱高煦受封漢王，藩國正是在遙遠的西南邊陲——雲南。
雲南此地，在明初雖被視為“煙瘴之地”、“窮山惡水”，但其地下卻埋藏著令人驚歎的財富——尤其是黃金！
雲南曆來以盛產黃金著稱，史料記載其金礦分佈廣、品位高。
雖然朱高煦並未前去雲南就藩，一直留在京師，但雲南的地方官員們哪個不是人精？
他們深知這位漢王是當今聖上的嫡子，戰功赫赫，聖眷正濃，且在京監國，權勢滔天。
因此，每年送往漢王府的“孝敬”絡繹不絕，大箱小箱，珍玩特產應有儘有，而其中，黃白之物——尤其是成色極佳的雲南黃金，永遠是最大宗、最實在的貢品。
加之朱高煦本人並非奢靡無度之徒，除了維持王府用度和賞賜部下，並無其他巨大開銷。
而他搗鼓出的蜂窩煤、大明錢莊等產業，也開始產生可觀收益。
如此一來，漢王府的金庫可謂異常充盈，這也給了他今日“撒豆成兵”、用真金白銀鼓舞士氣的底氣。
待到場麵稍定，工匠們雖然還在興奮地摩挲著到手的金豆子，但目光已經全部聚焦到了朱高煦身上，充滿了期待。
朱高煦知道，火候到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洪鐘，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弟兄們！手裡的金豆子，熱乎嗎？沉手嗎？！”
“熱乎！沉手！”底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上千條漢子舉著緊握的拳頭，臉膛因激動而漲紅。
“這點金子，算個屁！”朱高煦語出驚人，他大手一揮，指向身後工坊的方向，“隻要你們跟著老子，把我要的那種能打十裡地、一炮乾掉韃子大酋的新式大炮造出來！我告訴你們，這，隻是開胃小菜！”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你們以為，本王改善工匠待遇，推行計件工資，隻是為了讓你們多掙幾個銅板娶媳婦兒嗎？”
“錯！大錯特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直衝雲霄的豪氣：“本王是要告訴全天下的人！工匠，不是賤業！手藝，是無價之寶！你們的手，不僅能造出鋤頭犁耙，更能鑄出保家衛國的神兵利器！”
“以前，你們被人看不起，說你們是臭工匠，是下等人！放他孃的狗屁！”朱高煦破口大罵，卻罵到了所有工匠的心坎裡，不少人眼眶已經開始發紅。
“從今往後，有我朱高煦在一天，就沒人敢再輕視你們！你們造出的新式鳥銃，已經讓五軍都督府那幫殺才眼紅得滴血！等咱們的新式大炮問世，我要讓全大明的軍隊，都得以能用上你們造的武器為榮！”
“想想看！”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天空，“等明年開春，北伐大軍帶著你們造的鳥銃，推著你們鑄的大炮，在漠北草原上把瓦剌騎兵打得屁滾尿流！那時候，你們的名字，將會和前線殺敵的將士一樣，銘刻在咱大明的功勞簿上！”
“你們不再是默默無聞的工匠！你們是咱大明強盛的基石！是咱永樂盛世的鑄造者！”
這番話，如同一把火，徹底點燃了所有工匠心中的熱血和尊嚴！
他們以前何曾聽過這樣的話？
何曾被如此重視過？
尤其是那句“名字刻在功勞簿上”，更是讓他們渾身顫抖！
“王爺！！”王小虎第一個忍不住，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淚流滿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我王小虎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王爺的！您指哪兒，我打哪兒！甭說鑄炮，就是讓我去撞城牆，我王小虎要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養的！”
“誓死追隨王爺！”“為王爺效死！”“鑄出最好的炮！揚我大明軍威！”
上千人齊刷刷跪倒，吼聲震天動地，連遠處的西山似乎都為之震顫！
他們看著朱高煦，眼神中的狂熱已經達到了！這位王爺，懂他們，尊重他們，給他們實實在在的好處，還給他們前所未有的榮耀！
這哪是王爺？
這分明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工匠的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