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向王老五:老王頭,你立即組織人手,本王現在就教你們高爐的設計原理!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朱高煦詳細講解了高爐的構造、鼓風原理、燃料配比等知識。
雖然他有些專業術語說得含糊,但核心原理卻能講得清清楚楚。
記住了,
朱高煦最後總結道,高爐煉鋼的關鍵在於溫度控製和原料配比。溫度要高,風力要足,礦石和燃料的比例要恰當。
王老五聽得如癡如醉:王爺真乃神人也!這等精妙之法,簡直聞所未聞!
朱高煦心中暗笑:老子不過是把初中化學課本上的東西搬過來了而已。要是給你們講講轉爐煉鋼、電爐煉鋼,還不得把你們嚇死?
但他麵上卻故作高深:此法乃本王夢中所得,想必是先祖顯靈,要助我大明強盛!
這話一出,眾工匠更是肅然起敬,紛紛跪地叩拜。
老王頭,
朱高煦正色道,高爐建成之日,就是我大明軍器騰飛之時!你們可要用心建造,切莫辜負本王厚望!
王爺放心!王老五激動地叩首,小人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這高爐建起來!
就在這時,軍器局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炸雷般響起:
二哥!你果然在這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趙王朱高燧帶著幾個親兵,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這位趙王殿下此刻麵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帶著一肚子火氣來的。
朱高煦眉頭一皺:老三?你這火急火燎的,又是唱的哪一齣?
朱高燧根本不理會周圍跪了一地的工匠,一把抓住朱高煦的胳膊就往旁邊拖:借一步說話!
哎哎哎!你慢點!
朱高煦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老子這正忙著呢!
忙?你他孃的死到臨頭了還在忙這些破銅爛鐵!朱高燧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那雙與朱棣如出一轍的鷹眼裡燃著怒火。
王斌和韋達見狀剛要上前,朱高煦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兄弟二人來到軍器局角落的一處工棚下,朱高燧這才鬆開手,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語氣中的焦躁:
二哥!你他孃的是不是瘋了?!新鹽法那是你能碰的嗎?!
朱高煦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搞得莫名其妙:啥意思?新鹽法利國利民,老子怎麼就不能碰了?
利國利民?朱高燧氣得直跺腳,我的好二哥啊!你是真傻還是裝糊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得罪了多少人?!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一個個數給朱高煦聽:曹國公李家、定國公徐家、成安侯郭家...還有宮裡那些個有頭有臉的太監!哪個不是靠著鹽引發財的?你這一刀切下去,斷的是他們的命根子!
朱高煦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老子管他們是誰!鹽政腐敗,苦的是百姓!老爺子都點頭了,你還怕個球?
老爺子?朱高燧發出一聲嗤笑,二哥啊二哥,你打仗是一把好手,玩政治怎麼就跟個三歲娃娃似的?
他湊近朱高煦,聲音壓得更低:是!老爺子現在是給你撐腰!可明眼人誰不知道,真正在執行新鹽法的是你漢王朱高煦!得罪人的也是你!老爺子不好惹,他們不敢明著來,可暗地裡呢?給你下絆子、使陰招,你能防得住?
朱高煦剛要反駁,朱高燧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繼續說下去:這還隻是眼前的!你想過沒有,等老爺子百年之後呢?大哥繼了位,你真以為他能保得住你?
老大怎麼就不能...朱高煦話說到一半,就被朱高燧粗暴地打斷。
放屁!朱高燧氣得臉都紅了,大哥是仁厚,可他也要平衡朝局!到時候那些被你斷了財路的勳貴們群起攻之,大哥是保你這個弟弟,還是保大明的江山穩定?用你的豬腦子想想!
朱高煦被他這番話噎住了,半晌才道:嗯...老三......老子沒想那麼多...隻是覺得該做點實事...
沒想那麼多?朱高燧簡直要被這個二哥氣笑了,我的親哥哥哎!你現在乾的這是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的事情!你指望著靠民心、靠百姓支援你?幼稚!天真!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那些泥腿子能給你什麼?幾句感恩戴德的話?能幫你擋明槍暗箭嗎?能讓你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嗎?二哥,你醒醒吧!這大明的天下,終究是士大夫和勳貴的天下!
朱高煦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急赤白臉的弟弟,忽然笑了:老三,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於算計了?
朱高燧被他說得一怔,隨即更加惱怒:我還不是為你操心!你以為我願意管這些破事?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份上,要不是看你救過我的份上,老子才懶得搭理你!
他指著軍器局外的方向:你知不知道,現在滿金陵的勳貴都在盯著你!就等著你露出破綻,好一擁而上把你撕碎!你還在這兒搞什麼煉鋼煉鐵的,有個屁用!
朱高煦收斂了笑容,正色道:老三,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想那麼多。但我問你,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明哲保身,這大明的弊政何時能除?百姓何時能過上好日子?
百姓?百姓關你屁事!
朱高燧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等哪天被人揹後捅了刀子,看那些百姓能不能救你的命!
兄弟二人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
朱高燧看著二哥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樣,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忽然,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長歎一聲:
罷了罷了!跟你這個榆木疙瘩說不通!
他恨恨地瞪了朱高煦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憤怒,更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就繼續做你的青天大夢吧!等你哪天被人賣了,彆來找弟弟幫你!!
說完,朱高燧轉身就要走,但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背對著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