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威(上)------------------------------------------,孫富貴和錢伯鈞才慢慢悠悠從軍小跑入列,杜平東抬眼一看,孫富貴頂著碩大的肚子軍裝因為肚子鈕釦飛向兩邊,軍帽更是歪歪斜斜的頂在無半根野草的腦袋上;再看錢伯鈞倒是穿戴整齊,但是手上那還未掐斷的煙訴說著兩人對杜平東的話簡直是放屁。,以及李振彪那毫不掩飾的冷笑,杜平東麵沉如水。他冇有立刻發作,而是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兩位團長,先入列。”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校場。、孫二人鬆了口氣,以為混過去了,忙不迭地擠進軍官行列。,聲音陡然轉厲:“以後,嚴明軍紀!今天的集合,我看在眼裡!全旅集結,足足用了四十五分鐘!拖拖拉拉,不成體統!”,給士兵們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話鋒微轉:“這次,念在是第一次,所有遲到的士兵,我暫不深究。”。“但是!”杜平東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作為軍官,未能以身作則,表率全軍,罪加一等!錢伯鈞!孫富貴!”“到!”兩人條件反射般立正,心頭一緊。“身為團長,軍容不整,遲到怠慢,公然違抗本旅長剛剛宣佈的軍紀!罰冇三個月津貼!以儆效尤!若有再犯,嚴懲不貸!”“是……旅座。”錢伯鈞和孫富貴臉色難看地應下,心裡肉痛不已,更在全體官兵麵前丟儘了臉麵。,目光投向全場士兵:“你們都看到了!在我獨立旅,軍紀麵前,人人平等!軍官犯錯,與兵同罪!從今日起,每日六點集合,晚上用過晚飯解散。遲到的無論官兵,一律按軍法處置!訓練懈怠、欺淩百姓、剋扣軍餉者,一經查實,嚴懲不赦!”“都聽清楚了嘛?!”“聽清楚了!”台下先是零星的迴應,隨即彙成一股參差不齊卻帶著幾分激盪的聲浪。“大聲點!我冇聽見!你們是冇吃飯嗎?!”杜平東怒吼。
“聽清楚了!!”這一次,吼聲震天,許多士兵的臉都漲紅了。杜平東的話,像一把錘子,敲打在他們麻木已久的心上。清晰的賞罰,保家衛國的口號,以及杜平東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和決心,讓這些渾渾噩噩的士兵,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不同以往的東西。
當天的旅部會議,便在這樣一種基調下展開。
張厚重的柏木長條桌旁,杜平東獨自坐在主位,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置於桌麵,姿態放鬆,眼神卻銳利如鷹。
杜忠冇有落座,而是按著腰間的駁殼槍,如同鐵塔般肅立在他側後方,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給予無聲的壓迫。
下手邊,三位團長神色各異:
錢伯鈞(一團團長)坐在左手第一位,臉上掛著習慣性的敷衍假笑,眼神卻閃爍不定,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麵輕輕敲擊,透露出內心的不安。
孫富貴(二團團長)緊挨著錢伯鈞,碩大的肚子幾乎頂到桌沿,軍裝最上麵的釦子勉強扣著,勒出深深的肉痕。他不停地用一塊絲綢手帕擦拭著光禿腦門上的油汗,眼神躲閃,不敢與杜平東對視。
李振彪(三團團長)獨自坐在右手邊,雙臂抱胸,下巴微揚,嘴角下撇,毫不掩飾臉上的不服與陰沉,偶爾瞥向杜平東的眼神帶著挑釁。
警衛營長劉猛作為杜平東的嫡係,也列席會議,坐在長桌的另一端,他腰板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對麵三人,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的獵豹。
“諸位,”杜平東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平淡,冇有一絲火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剛回來,有些情況需要瞭解一下。各團的實有人數、裝備情況、庫存彈藥糧秣,限你們三天之內,造冊上報旅部。”
話音剛落,錢伯鈞立刻乾笑兩聲,介麵道:“旅座,您剛回來,可能有所不知。咱們旅的補給和人事,一向是師裡統籌,定期覈查。這突然要清點……手續上是不是有點不合規矩?而且動靜太大,容易引起上峰不必要的誤會啊。”他語速不快,試圖用“規矩”和“上峰”來壓人。
孫富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附和,聲音帶著點諂媚:“是啊,旅座。錢團長說得在理。馬上就要換防了,這會兒清點,底下人也容易人心惶惶,不利於穩定啊。”他試圖用“穩定”來搪塞。
李振彪則冷哼一聲,粗聲粗氣地說,甚至懶得找太多藉口:“旅座,不是俺老李不配合。這花名冊、裝備冊,師部軍需處都有備案,您想看,去調閱就是了。何必多此一舉,折騰兄弟們?”他直接將皮球踢給了師部,態度強硬。
三人默契地構築起一道無形的牆,試圖將杜平東的要求擋回去。
杜平東慢慢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動作從容,彷彿冇有聽到他們的反駁。他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才放下茶杯,目光如刀,緩緩掃過三人,最終定格在錢伯鈞臉上。
“誤會?什麼誤會?”杜平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心上,“我清查自家家底,準備打鬼子,誰敢誤會?師部的備案是過去的,我要的是現在的,真實的底子!”他直接戳破了“備案”的幌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更加銳利:“還是說,各位的團裡,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怕我查?”
一句話,讓錢伯鈞和孫富貴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李振彪也皺起了眉頭,抱著的雙臂放了下來,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旅座,您這話可就嚴重了……”錢伯鈞試圖辯解,語氣軟了下來。
“嚴重?”杜平東打斷他,目光倏地轉向孫富貴,聲音陡然轉冷,“孫團長,上個月你二團有幾個士兵,因為偷賣軍糧被關了禁閉,有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