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爺旅長------------------------------------------，杜平東不顧醫生勸阻，強行出院，在杜忠和剛剛被釋放、臉上還帶著淤青的警衛營長劉猛的陪同下，返回位於南京郊外的獨立旅駐地。，原為二團團長孫富貴麾下的二營營長，因性格耿直、作戰勇猛，不善於溜鬚拍馬，一直受孫富貴排擠。原主杜平東到任後，為了在身邊安插一個能打仗的自己人，特意將其提拔為旅部直屬警衛營營長。劉猛對此感激涕零，成為原主在軍中最得力的臂助之一。，眼前的獨立旅駐地，卻讓融合了現代記憶的杜平東感到觸目驚心。，校場上雜草叢生，垃圾隨處可見。士兵們大多麵黃肌瘦，軍服破爛不堪，如同叫花子一般。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萎靡，眼神麻木，毫無一支軍隊應有的精氣神。所謂的“雙槍兵”（步槍 煙槍）絕非虛言，他甚至看到幾個軍官聚在一起吞雲吐霧，對走過的旅長視若無睹。，杜平東清楚地知道，他這個獨立旅，番號響亮，賬麵兵力四千五百人，但實際情況堪憂：（團長錢伯鈞）：賬麵1600人，實有約600人，吃空餉極其嚴重，多為兵痞和老油子。 （團長孫富貴）：賬麵1500人，實有約500人，同樣吃空餉，且孫富貴把持後勤，剋扣軍餉物資中飽私囊。（團長李振彪）：賬麵1000人，實有約600人，裝備相對最好，空餉吃得少，但李振彪桀驁不馴，手下多為驕兵悍將，難以管束。：主要包括劉猛的警衛營300人，以及一些勤雜、僅有幾門列強一戰時出口的滑膛迫擊炮，總計約400人。，還不到賬麵數字的三分之二！這是一支被喝兵血嚴重腐蝕、外強中乾的空架子部隊！“旅座！”劉猛看著杜平東陰沉的臉色，有些忐忑地開口，“您冇事真是太好了！屬下……屬下給您丟人了！”他指的是之前為了找藥與周耀祖的人衝突被扣的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就好。你做得對，我的兵，就該有這樣的血性。去，集合全旅，我要訓話。”，以往旅長最討厭的就是集合訓話，覺得又累又曬還容易出亂子。但他冇多想，旅長醒來後變得不一樣了，他本能地感到信服，立刻吼道：“是！”，過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校場上才勉強聚集起歪歪扭扭、如同放了羊般的佇列。士兵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知道這位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少爺旅長又要搞什麼名堂。，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這一張張或麻木、或好奇、或帶著不屑的臉。杜忠按著腰間的駁殼槍，沉默地站在他側後方。劉猛則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台下那些不老實的士兵。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一種冰冷而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掃視著全場。漸漸地，那種死寂的沉重感，讓嘈雜的場麵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杜平東開口了，聲音通過一個鐵皮喇叭傳開，清晰而冰冷，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在你們很多人眼裡，我杜平東，就是個靠著老子混日子的少爺秧子。”
台下一片寂靜，不少士兵低下了頭，或眼神閃爍。
“以前，或許是吧。”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之音，“但從今天起，不是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電：“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兵痞，是混混，還是活不下去纔來當兵吃糧！既然穿上了這身軍裝，拿起了槍，你們就是軍人！是男人！”
“看看你們的樣子！像什麼話！日本人已經在華北磨刀霍霍，上海那邊也是暗流湧動！國家都快亡了，你們還在這裡混吃等死嗎？！等著日本人打過來，把你們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把你們的姐妹妻女糟蹋殆儘嗎？！”
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又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台下頓時起了一陣巨大的騷動。有被戳到痛處而憤怒的，有依舊麻木不仁的，但也有一部分人，眼神裡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被喚醒的羞恥感和一絲微弱的血性。
就在這時，佇列中突然發生騷亂。一個身材高大的士兵和一個矮個子士兵扭打在一起，原因是矮個子不小心踩了高大個的腳，兩人互不相讓，進而動起手來，引得周圍一片混亂，鬨笑聲、叫罵聲四起。負責紀律的軍官嗬斥不止，卻效果甚微，那高大個甚至一把推開了上前製止的軍官。
劉猛臉色一變，就要上前鎮壓。
“等等。”杜平東攔住了他。
他徑直走下木台，來到扭打的兩人麵前。周圍的士兵自動讓開一片空地，所有人都屏息看著，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那高大個士兵看到旅長過來，下意識地停了手，但臉上還是憤憤不平，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杜平東認得他，是原主表哥周耀祖安插進來的人，平日裡就桀驁不馴。矮個子士兵則有些畏懼地低下頭。
“為什麼打架？”杜平東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報告旅座！他踩我腳！”高大個梗著脖子道，態度囂張。
“他先撞我的！”矮個子爭辯道，聲音帶著委屈。
“所以，就因為這點屁事，就在全軍麵前，像街頭的流氓一樣廝打？”杜平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你們手裡的槍，是用來對付自己兄弟的？還是用來打日本人的？”
兩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說話，那高大個的氣勢也弱了幾分。
杜平東的目光轉向台下所有士兵，朗聲道：“我知道，很多人不服我。覺得我冇本事，帶不好你們。”
他頓了頓，突然指著校場邊緣插著的幾根用來練刺槍的、碗口粗的木樁，對那高大個說：“你去，把最右邊那根木樁，給我搬過來。”
高大個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跑過去，費力地將那根一人高的木樁抱了過來，重重地立在杜平東麵前，激起一片塵土。
杜平東深吸一口氣，現代記憶中那些千錘百鍊的殺人技自然而然地流淌在身體裡，每一個肌肉纖維都調整到最佳狀態。他側身、擰腰、擺腿，動作快如閃電，力發千鈞！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根結實的木樁，竟被他一記淩厲無比、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側踢，從中生生踢斷！
上半截木樁帶著呼嘯聲飛出去老遠，重重砸在地上！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見鬼一樣看著杜平東。包括杜忠和劉猛，他們都冇想到，自家這位文質彬彬的少爺旅長，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身手！那一腿的力量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杜平東麵不改色，緩緩收回腿，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每一個與他目光接觸的士兵，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收起了臉上的嬉笑和不屑，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我有冇有本事，帶不帶得好你們，以後戰場上見真章！”他聲如洪鐘，震撼人心，“但是，從現在起，我的規矩，就是鐵律！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他指著那嚇傻了的高大個和矮個子：“你，和你，違反軍紀，在集合時私鬥，挑釁長官。鞭刑二十！立刻執行！”
立刻有執法士兵上前，將麵如土色的兩人拖了下去。
杜平東不再看他們，他的聲音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我要的，是一支能打勝仗、不怕死的鐵軍！不是一群烏合之眾！願意跟著我杜平東，將來打鬼子、保家衛國的，我歡迎！好吃懶做、貪生怕死的，現在就可以滾蛋！我絕不留難！”
校場上，寂靜了片刻。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願追隨旅座！打鬼子！保家衛國！”
“願追隨旅座！”
“打鬼子！”
聲音從一開始的雜亂，逐漸彙聚成一股雖然不算整齊，卻充滿力量的聲浪，沖霄而起！儘管這支部隊依舊問題重重，但一股微弱卻堅韌的魂，一顆被喚醒的種子，似乎在今天，被杜平東用雷霆手段和強大實力，硬生生地注入了進去！
杜平東看著台下那一張張開始變得激動、敬畏乃至狂熱的麵孔，心中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