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威（下）------------------------------------------，汗珠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嘴唇哆嗦著：“旅……旅座，那是……那是下麵幾個不成器的東西不懂事，已經……已經按軍法處置了……”他掏出手帕，手忙腳亂地擦汗，不敢看杜平東的眼睛。“處置了？”杜平東聲音一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我怎麼聽說，那幾個人，是你孫團長的遠房親戚，關了三天就放了？賣的糧食錢，進了誰的口袋？是你孫團長默許的，還是他們孝敬給你了？”“我……我……”孫富貴被這直指核心的質問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冰冷的目光又鎖定了錢伯鈞，聲音更冷，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錢團長，你一團上報的實有人數是一千二百人。可我昨天讓杜忠去各營房轉了轉，能拉出來操練的，恐怕六百都不到吧？空餉，吃到這個地步，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這些喝兵血的錢，你拿著，晚上睡得著覺嗎？就不怕那些被你吃了空餉的‘冤魂’來找你？”，再由青轉紫，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那些巧舌如簧的本事在杜平東這**裸的事實和強大的氣場麵前，毫無用處。他頹然低下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後背已被冷汗浸濕。“砰！”李振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橫眉怒目，他受不了這種被逐個擊破、揭露老底的壓抑氣氛：“杜平東！你這是什麼意思？一來就查這個查那個，信不過我們兄弟是不是？老子跟著司令砍北洋軍閥腦袋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跟你比資曆？你配嗎！”。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達到了頂點。劉猛也豁然起身，手按在了槍套上，怒視李振彪，隻要他敢有進一步動作，他就會立刻拔槍。，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一切的冷笑。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李振彪麵前，兩人幾乎鼻尖對鼻尖，杜平東雖然年輕，但身高氣勢絲毫不輸，眼神中的冰冷和殺意甚至更勝一籌。“李團長，好大的火氣，好厚的臉皮！”杜平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如同匕首般紮進李振彪的心裡，“跟我比資曆？好啊，那我問你，你的三團，裝備最好，彈藥最足，為什麼每次剿匪，戰果最小？你的兵，是不是都把子彈拿去打鳥，把精力都耗在逛窯子、抽大煙上了？！你這資曆，是混出來的，還是打出來的？！拿著最好的裝備，乾著最丟人的事，你還有臉在這裡跟我談資曆？！”“你放屁！”李振彪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起，被戳到痛處的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下意識就揮拳想打。，就感覺一股巨力如同鐵鉗般抓住了他的手腕，劇痛傳來，讓他動彈不得。是杜忠！杜忠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貼近，一隻手如同鋼澆鐵鑄，死死扣住他的脈門，另一隻手按在槍上，眼神冰冷地盯著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隻要他再敢妄動，下一刻就會血濺五步！，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輕蔑：“怎麼，李團長，道理講不過，就想跟我動手？以下犯上，是什麼罪名，需要我提醒你嗎？軍法第一條，是什麼？”，紋絲不動，反而感覺手腕快要被捏碎，感受著杜忠手上傳來的恐怖力量和杜平東那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目光，他滿腔的怒火和彪悍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這才清晰地認識到，眼前這個年輕的旅長，和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這是個心狠手辣、實力莫測的狠角色！，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死死瞪著杜平東，但最終，在那絕對的力量和氣勢壓迫下，還是頹然鬆開了拳頭，低下了桀驁的頭顱，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三個字：“……卑職不敢。”。杜忠鬆開了手，退回原位，但目光依舊鎖定著李振彪。
杜平東後退一步，目光掃過麵色慘白、如同鵪鶉般的錢伯鈞和孫富貴，以及雖然低頭但胸口仍在劇烈起伏、顯然並未心服的李振彪。
“我不管你們背後站著誰，也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規矩。”杜平東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從今天起，獨立旅，隻有一個聲音，就是我杜平東的聲音！”
他走到牆邊掛著的大幅軍事地圖前，用指揮棒重重地點在南京城外茅山的位置：“給你們三天時間，把自己團裡的爛賬、空額，給我處理乾淨！該補人的補人，該退贓的退贓！三天後，全旅開拔，剿滅茅山黑雲寨的土匪！這是軍令！”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三人，聲音冰寒刺骨，帶著凜冽的殺意：“誰要是陽奉陰違，貽誤戰機，或者敢在背後搞小動作……”他停頓了一下，讓那殺意在空氣中瀰漫，“就彆怪我杜平東，不講情麵，軍法無情！”
錢伯鈞和孫富貴噤若寒蟬，連聲稱是，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李振彪喘著粗氣，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最終還是在杜平東那強大的壓迫感下，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一句：“……遵命。”
看著三位團長神色各異地離開旅部，劉猛興奮地一揮拳頭，走到杜平東身邊，壓低聲音道：“旅座，您真是太厲害了！這幫老油條，早就該這麼收拾他們！看得真解氣！”
杜平東臉上卻冇有絲毫得意，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和遠處那些依舊顯得有些散漫的士兵身影，眉頭微蹙。
“光靠嚇唬是冇用的。”杜平東沉聲道，像是在對劉猛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他們現在隻是暫時被壓服，心裡未必真服氣，尤其是李振彪。真正的權威，需要在戰場上，用敵人的血和實實在在的戰績來鑄就。”
他轉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劉猛和杜忠：“茅山黑雲寨，就是我們最好的試金石。這一仗，不僅要贏，還要贏得乾淨利落！要用這一仗，告訴所有人，跟著我杜平東，有肉吃，打仗更能贏！”
“是！”劉猛和杜忠齊聲應道，眼神中充滿了燃燒的戰意。
杜平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冰涼的窗欞。他知道，內部的整頓纔剛剛開始，暗流隻會更加洶湧。而外部的威脅，已如烏雲壓頂。他必須抓緊這戰前寶貴的時間，儘快將這支腐朽的部隊，鍛造成一把能刺穿日寇心臟的利刃。
他的腦海中，那神秘的萬界軍火庫靜靜地懸浮著，昨日補給的武器已經悄然武裝了劉猛的警衛營，而新的補給，將在淩晨時分再次到來。這，將是他在這場內外交困的亂局中，扭轉乾坤的最大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