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督軍府燈火通明。
老太太特意擺了家宴，邀了幾個親近的族人。
顏梟回不來。
督軍跟督軍夫人出城出了，要晚些纔到。
除了顏家的人，老太太還叫人去請了沈晟。
顏家設宴請了他，沈晟這個親家出席顏家的宴會，打扮的光鮮亮麗的。
沈晟來的時候，還帶著沈青青和二姨太。
老太太坐在主位，手裏撚著佛珠，眼睛卻盯著沈晚，“梟兒怎麼還沒回來？”
“少帥軍務繁忙。”沈晚替她佈菜，聲音溫柔，“奶奶嘗嘗這道桂花鴨，我特意讓廚房少放了糖。”
顏梟回不來的事情，沈晚沒有說出口。
她哪裏有那樣大的本事，能讓顏梟聽自己的話？
今日沈晟也在，她不能給自己挖個坑下不了台。
老太太佛珠“啪”地拍在桌沿，聲音不大，卻震得銀筷齊跳。
早些日子，老太太就給沈晚交代過，去叫顏梟回來過節。
現在顏梟沒回來，叫老太太感覺有點兒生氣了。
她眼尾掃過沈晚，“你可真中用，嫁進來後連梟兒的影子也摸不到。”
坐在另一頭的沈青青忙不迭接話，嗓音甜得發膩，“奶奶說得是，阿姐自幼膽小，哪懂馴夫？若換了我，別說少帥，連他身邊的副官也不敢多看旁的女人一眼。”
她話音未落，老太太眉頭已擰成“川”字。
自己貶低姐姐可以，把顏家男人說得像野花誰都能采，置顏家臉麵於何地？
沈晟察覺到老太太臉色有點兒不對，重重擱下酒杯，“沒大沒小，老太太跟你姐姐講話，你插什麼嘴？！”
這訓斥不疼不癢。
跟詢問沈青青磕著碰著沒有一樣。
沈青青眼角偷偷瞄沈晚，盼她失態。
廳外腳步雷動，丫鬟阿昭滿身煙灰衝進來，單膝點地,“少夫人，老太太，大勢不好了！！有衛兵回來報信，沈家碼頭突遭大火，少帥已經過去封鎖現場了。”
沈晚不動聲色的垂眸。
唐家人的辦事效率，很不錯。
沈晟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連呼吸都帶著火油味。
“碼頭？”他聲音發啞，像被人掐住脖子，“哪個碼頭？”
阿昭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就是……就是沈家主營的那三座連倉，火是從中間那座起的，風勢太大，已經蔓延到第二座了。”
沈晟一把推開椅子，紅木椅背撞在屏風上，發出“砰”的巨響。
他轉身就要往外沖，袍角帶翻了湯碗，滾燙的湯汁濺在他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沈晚適時起身，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滿桌人聽見地詢問起阿昭，“少帥可有傷著？”
她眼裏含著恰到好處的驚惶，指尖卻輕輕撚著帕子，把那點笑意藏進綉紋裡。
沈晚抬手撫了撫鬢角，朝老太太福了福身，“奶奶，我也跟著去看看，萬一……萬一能幫上忙。”
老太太撚著佛珠，沒說話，隻擺了擺手。
沈青青卻忽然嬌聲開口：“奶奶，我跟我姆媽姆媽留下來陪您吧？阿姐膽子小，見了火怕是要暈的，我在這兒給您捶捶肩，等訊息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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