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晟的續弦林氏，她跟二姨太不同。
二姨太長得張揚明艷，林氏卻是個麵上看起來溫婉的女人。
林氏上前檢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幾分擔心，“老爺，這可如何是好？眼下時辰不早了，晚丫頭沒嫁衣可穿，督軍府那邊怎麼交代？不如暫且拿件別的替代？庫房裏不是還有幾件舊袍子？”
沈晟聞言，猛地一拍箱子，震得灰塵四起，“替代？！督軍夫人問起這件鳳袍怎麼辦？那是顏家為了晚晚特地提前半年就做出來的！這事兒傳出去，沈家顏麵何存？誰幹的？給我查！查出來，杖斃不論！”
沈青青和二姨太站在人群後，麵上裝作驚恐，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沈晚這時才從房中趕來，一襲素白寢衣，頭髮微亂，卻不慌不亂。
她瞥了眼地上的碎布，心頭冷笑。
打從她被督軍府上門提親後，這家裏就不是她能待了的。
沈青青欺負她的手段，隻會這麼幼稚的嗎？
她輕嘆一聲，有些無奈，“阿爸，別急，時辰眼看要過了，耽誤了吉時，反倒不美。”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投向她。
沈晚掃了眼天空，天色已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她轉頭看向林氏，聲音平靜，“母親，庫房的鑰匙是不是在您那兒？我姆媽生前的東西，多半堆在那兒了，我想……找我姆媽舊時的婚服湊合一下。”
此言一出，沈晟的臉色變了又變。
沈青青尖聲叫道，“阿姐，你若是不想嫁，直接拒絕了督軍和督軍夫人便是，大喜的日子，你穿著你那死了的姆媽的衣服結婚，晦氣死了！衝撞了少帥和杜軍夫人，這還不把咱們沈家都帶進黴運裡？”
二姨太也附和，聲音陰陽怪氣，“是啊，晚丫頭，你這不是自討苦吃？舊衣裳帶陰氣，穿上怕是進不了顏公館的門。”
沈晟眉頭緊鎖，猶豫片刻。
卻見沈晚目光堅定，“阿爸，眼下沒別的法子，我總不能穿普通的衣服就上婚車吧？我姆媽從前跟督軍夫人關係交好，督軍夫人若是認出了這是我姆媽的衣裳，定然也不會怪我。”
沈晟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點頭，“把鑰匙拿來！”
大夫人林氏從懷中摸出鑰匙，眾人簇擁著開啟庫房深處的一個暗格。
檀木箱子密封嚴實，開啟時一股陳年樟腦味撲麵而來。
這府中的一切都是她姆媽從前還在的時候，外祖親手造的，光是這儲物的庫房，都是用的頂好的材料防水防火的。
沈晚親手翻找，不多時，便從箱底拖出一件大紅嫁衣。
綢緞雖落了層薄灰，卻儲存完好，鳳凰綉紋栩栩如生，珠光閃爍，宛若新製。
這麼多年了，依然儲存的很好。
沈青青倒吸一口涼氣——
這婚服，竟比督軍夫人送的那件還要華貴三分！
早知如此，還不如就讓沈晚穿著督軍夫人給的那件去嫁呢！！
沈晚回房換上，府中的喜娘給她梳妝。
紅衣如火，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眼間多了幾分古典的雍容。
沈晟看著她，眼中難得柔軟。
“晚晚，你穿這個……真像你姆媽年輕時，阿爸有幾句話交代：今日出嫁，少帥交代了，不允許咱們過於張揚，隻有三輛車送你，你自己去顏公館吧，記住，別給沈家丟臉。”
不能張揚？
應當是怕蘇桃不高興吧？
堂堂少帥娶老婆，排麵這般小。
反正丟的是督軍府的臉。
這跟她沒關係。
沈晚聞言，麵上笑得溫婉，“阿爸放心，我明白。沈家的事，我記著呢。”
門外，車馬已備，鞭炮聲零星響起。
沈晚踏出大門，身後沈家無人相送。
隻有阿昭提著燈籠，怯生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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