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沉香裊裊總帶著幾分南方特有的濕潤質感。
沈晚身穿大紅喜服,繁複的綉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沉悶的光澤,本該是象徵著喜慶的顏色,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冷清。
沈家來送親的三輛車,一輛載著她這個新娘,另外兩輛裝著她的嫁妝,這寒酸的場麵與她沈家長女的身份格格不入。
沈晚坐上家裏的轎車時,想起了顏梟。
她上次在軍政府見過,確實是個風流少帥。
督軍的長子,他跟他那個同父不同母的弟弟不同。
顏梟是正妻所生,將來是要繼承督軍衣缽的。
但他身邊美人紅袖從未間斷,甚至連婚期內夜宿戲園子的風聲也四處放出。
這明擺的羞辱,沈晟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督軍沒少頭疼這個兒子。
她嫁過去,也不過是兩家各取所需。
沈晚覺得,二少帥雖然不是督軍夫人所生,可就算是嫁二少帥,也比嫁顏梟那個不著調的強。
此番嫁入顏家,即便她身為少帥夫人,恐怕對顏梟而言,也不過是個安插在側的工具罷了。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金陵城的街道上,兩旁的店鋪燈火逐漸點亮,映照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
沈晚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
阿昭坐在前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小姐的神色。
“小姐,您在想什麼?”阿昭終究忍不住問道,她服侍沈晚多年,很少見她如此沉默。
沈晚緩緩睜開眼,眸光清冷如水,“沒什麼,隻是在想,顏公館今夜,大概不會太平靜。”
阿昭心中一緊,她自然明白沈晚指的是什麼。
顏梟的那些風流韻事,在金陵城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新婚之夜,少帥會宿在新房,還是流連於某個戲子的溫柔鄉,幾乎沒有懸念。
“小姐……”阿昭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沈晚並不在意顏梟的愛,隻是這場婚姻背後的算計與利用,讓她感到一絲厭煩。
沈晚看出阿昭的擔憂,淡淡一笑,“不必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她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玉鐲,那是她生母留給她的遺物,也是她在這亂世中唯一的慰藉。
顏公館到了。
雕花鐵門半掩著,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透著幾分精緻的洋氣。
門口衛兵把守,常青藤沿著牆角攀爬,在夜色中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晚雙手環袖,目光從顏公館那氣派的石獅子一路掃到庭院中的雕花噴泉,淡淡一笑,卻並未流露多餘的情緒。
“跟上。”
一個穿灰色短袍的中年管家站在門口,眼神透著輕蔑與試探。
他上下打量著沈晚,嘴角微微一撇,像是藏著幾分不屑。
沈晚身著大紅喜服,蓋頭下的視線被遮擋,隻能隱約看見腳下的青石板路。
她並未理會管家的態度,雙手輕攏衣袖,步履從容地邁步向前。
管家走在前麵,步伐刻意放慢,卻不提醒她前方的門檻,隻冷眼旁觀,似乎在等著看笑話。
果不其然,沈晚的繡鞋剛踏上主屋大門的台階,腳尖便被門檻絆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險些跌倒。
旁邊的阿昭忙上前扶住,低聲驚呼,“小姐小心!”
管家轉頭,假模假樣地“哎喲”了一聲,語氣卻陰陽怪氣,“少夫人,這可得小心著點兒,咱們顏公館的門檻高,您這嬌貴的身子骨,怕是沒習慣吧?嘖嘖,沈家那樣的門第,跟咱們督軍府比可是天差地別,難怪走路都不帶長眼睛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