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裏,顏紹珩是親人,是兄長。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除去督軍夫人和老太太之外,唯一能讓她感到一絲暖意的存在。
他是她可以完全信任、無需設防的盟友,是她疲憊時可以稍作停靠的港灣。
她從未將他與男女之情聯絡在一起。
沈晚從前或許是有過這樣的想法,可她那隻是覺得顏紹珩適合結婚而已。
沈晚隻覺得進退兩難,一顆心像是被泡在了苦澀的黃連水裏。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能既不傷害他,又能將這已經徹底脫軌的關係拉回原位。
掙紮是本能的。
沈晚用力回抽手腕,可男人的指節如鐵箍一般,紋絲不動。
“阿珩!”
顏紹珩沒說話,他盯著她。
那眼神太燙了,燙得沈晚想躲。
他不顧身上的槍傷,忍著劇痛從病床上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猛,他的身體晃了晃,他拽著沈晚,借力站定。
沈晚嚇壞了,“你先躺下!你身上還有傷……”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子便被一股大力扯了過去。
顏紹珩踉蹌著跨出一步,封死了她逃向門外的路。
沈晚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從身後圈在了懷裏。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處,滾燙的呼吸噴薄在她敏感的麵板上,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
“你從前被沈家那兩姐妹欺負的躲起來委屈的時候,每一次都是我先找到你的。”
“晚晚……”
他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哭腔,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淒涼。
“是我先認識你的。”
他收緊了雙臂,那力道重得像是要將她揉碎,嵌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填補他心中那個空了十幾年的洞。
“在你嫁進顏家之前,我就認識你了。”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浸透了積壓多年的不甘。
他眼尾的紅痕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在那張素來溫潤清俊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長久壓抑後的決堤,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偏執。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破碎的尾音。
“也是我先喜歡你的。”
他們自及笄前就已經認識,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沒人比他們更適合和瞭解彼此。
顏紹珩覺得他比顏梟更適合做她的丈夫。
“你也試試……喜歡我,好不好?我不介意你跟他結過婚,我不在乎那些名聲,哪怕我們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在沈晚的印象裡,顏紹珩雖不是顏梟那種霸道的主兒,卻也是矜貴的公子哥,何曾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一個人?
然而,在短暫的恍惚之後,沈晚的心中湧起的卻是一股冷硬的清醒。
她垂下眼簾,看著橫在自己腰間的那條手臂。
喜歡?
這個詞對現在的她來說,太奢侈,也太虛幻。
她嫁給顏梟是為了權勢。
至於感情,那是錦上添花的點綴,而不是雪中送炭的必需品。
她對顏梟無感,哪怕那個男人現在表現出幾分動心,她也隻覺得麻煩。
而對於顏紹珩,她更多的是一種對過去純真時光的懷念。
但懷念不是愛。
“阿珩,對不……”
“你去那邊的病房查。”
她正準備拒絕時,卻突然渾身一震。
病房門外,走廊裡原本應該安靜的空氣,突然被一陣細碎且沉重的腳步聲打破。
那些細碎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頓了一瞬,緊接著,是皮靴扣在水磨石地麵上極其輕微的沉悶聲響。
沈晚:“?”
那是軍靴落地的動靜。
哢噠。
這聲音是長廊另一側病房門鎖被旋開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翻動床鋪和櫃門的雜亂聲。
雖然對方動作極輕,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死寂中,每一個細微的動靜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那些搜查的人動作極快,且極有章程。
他們不是在漫無目的地尋找,而是在清場,一間挨著一間。
沈晚感覺到圈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也僵了僵。
顏紹珩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
沈晚拽開顏紹珩的手,在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悄悄走到門口,拉開了一道門縫,瞧瞧往門外看去。
果不其然,是一群穿著軍裝的衛兵。
她取子彈的時候,醫院的護士告訴她說,這裏剛結束戰事。
應該還沒有軍隊接管這裏。
這些人又似乎是在找人……
陸雲霆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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