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他。”
沈晚幾乎是立刻否認。
她抬起眼,試圖用坦然的目光去迎視顏紹珩眼底翻湧的暗流。
沈晚覺得,將他叫成了顏梟,這是她的問題。
不管換成誰,被當成了別人都會有些生氣的。
“阿珩,你別多想。我隻是……在小洋房裏跟大少帥住了太久,很多事情已經成了習慣,下意識就叫出口了,並不是心裏還念著他。”
“習慣?”顏紹珩望著她,不禁皺眉,“可你跟我離開金陵,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四天。就這三四天,你已經將我當成了他兩次。”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尖銳。
他掙紮著從床上撐起上半身,腹部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滲出的血跡很快染紅了新換的紗布。
可他卻渾然不覺,那雙總是盛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赤紅的偏執。
他盯著沈晚,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晚晚,你當真沒有想他?”
沈晚被他眼底那種近乎瘋狂的情緒嚇到了。
在她過往二十年的記憶裡,顏紹珩永遠是個知書達理的少年。
他何曾有過這樣鋒利如刀的時刻?
這讓她感到無比陌生,也有點恐慌。
“我沒有。”
沈晚皺緊了眉頭。
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必要去跟顏紹珩證明什麼。
“阿珩,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情緒太不穩定了。我去叫醫生過來,讓他給你看看。”
“你有!”
顏紹珩猛地低吼出聲,嗓音沙啞得幾乎碎裂。
她被吼得手足無措,甚至忘了自己肩上還有傷。
這種強烈的壓迫感讓她隻想逃離。
“我……我去找醫生。”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倉皇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的傷勢不重,隻是行動間會牽扯到肩胛骨,傳來陣陣刺痛。
但此刻,這點皮肉之苦遠比不上心裏的慌亂。
不等顏紹珩再說什麼,她已經逃也似地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被帶上,隔絕了那道灼人的視線。
顏紹珩看著那扇空蕩蕩的門,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
沒一會兒,一名醫生帶著護士匆匆走了進來,但顏紹珩的目光越過他們,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沒有回來。
-
醫院的小院裏,幾棵高大的香樟樹在秋風中搖曳,葉片摩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晚裹緊了單薄的病號服,坐在石凳上。
深秋的寒氣無孔不入,順著她的指尖一直涼到心底。
她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裏亂成了一團麻。
她現在回病房很不合適。
顏紹珩那雙受傷又憤怒的眼睛,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海裡,讓她莫名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負罪感。
她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在金陵時,她羨慕顏紹珩的自由,羨慕他可以出國留洋,可以追逐自己的理想。
她將他視作黑暗中的一縷微光,一個可以傾訴心事的親人。
可她從未想過,這份親情之下,還埋藏著如此洶湧的情感。
醫生在病房裏為顏紹珩做了一係列檢查,確認隻是情緒激動牽動了傷口,並無大礙後,便囑咐他好生休養,然後帶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裏重歸寂靜。
顏紹珩枯坐在窗邊,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暗淡下去,夕陽的餘暉穿過枝椏,將他孤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極長。
她還沒有回來。
她是不是被自己嚇壞了?
是不是……厭惡自己了?
一股洶湧的懊惱與自我厭棄瞬間席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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