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窗外陽光曬過的塵埃氣息。
顏紹珩悠悠轉醒,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維持著仰臥的姿勢一動不敢動,身體沉重得彷彿不是自己的,四肢傳來的痠麻和隱痛提醒著他,自己還活著。
這裏是哪?
他茫然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目光遲緩地掃過四周。
他看見沈晚正坐在他旁邊的病床上,神情有些倦怠。
“醒了?”沈晚聽到動靜,也扭頭看他,“感覺怎麼樣?”
顏紹珩扯了扯嘴角,見她平安無事,心頭溢位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想坐起來,卻被傷口牽扯得倒吸一口涼氣。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姑娘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和幾樣清淡的小菜。
“病人醒啦?正好,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們失血過多,要好好補補。”
護士將飯菜放在床頭櫃上,又叮囑了幾句,便微笑著退了出去。
粥的香氣勾起了腹中的飢餓感,顏紹珩卻沒什麼胃口。
他看著那兩份乾淨的飯菜,眉頭皺了起來。
他氣息帶著傷後的虛弱說:
“晚晚,我們身無分文,哪來的錢付醫藥費?他們還給我們吃這麼好的飯菜,這不會是什麼黑醫院吧?要不……我們今晚趁著沒人,偷偷溜走?”
想他何曾為這區區幾塊大洋的飯錢和醫藥費發過愁。
沈晚聞言,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白粥,吹了吹,才慢慢嚥下,然後纔不緊不慢地回答:
“放心吧,我有錢,入院的時候就已經付過了,足夠我們在這裏休養一陣子。”
顏紹珩一愣,隨即想起了那個從上船開始,沈晚就片刻不離身的藤篋。
那箱子看起來不大,卻沉得驚人,原來裏麵裝的不是女兒家的衣物,而是救命的錢財。
晚晚跟自己離開金陵,身上竟帶著錢。
她……
是不信任自己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嗎?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先前的護士又送來了幾個紅彤彤的蘋果,說是給他們補充元氣的。
沈晚拿起一個,又跟護士要了一把小水果刀。
她坐在床邊,沐浴在金色的陽光裡,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剪影。
她垂著眼,刀鋒貼著果皮,一圈一圈,削下一條完整的紅色果皮。
難得的安逸。
恍惚間,她以為又回到了從前跟顏梟住在小洋房的時候。
顏梟在家的時候,她要吃東西,就得先問問顏梟吃不吃。
不管顏梟吃還是不吃,她都得把切好的水果先送到他麵前去。
“哢嚓”一聲,最後一圈果皮落下。
沈晚將削好的蘋果切下一小塊,用刀尖紮住,自然而然地遞到了顏紹珩的嘴邊。
“您先吃。”
顏紹珩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不是聽不出,沈晚這一聲呼喚裡,沒有半分對他的敬稱。
隻有她對另一個男人的習慣。
她從前也是這麼對顏梟的。
顏紹珩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目光從那片泛著清甜汁水的果肉,緩緩上移,越過閃著寒芒的刀尖,最終落在沈晚的眸子裏。
他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向前傾身,張開了嘴。
嘴唇先是碰到了堅硬的刀刃,那金屬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隨即,他才將那塊清甜的蘋果含進嘴裏。
他慢慢地咀嚼著,蘋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開,甜得發膩,也苦得讓他心頭髮澀。
沈晚意識到自己剛才恍惚間將顏紹珩當做了顏梟,她跟阿珩很少用敬稱來稱呼彼此……
她尷尬的收回攥著小刀的手。
“晚晚,”
他嚼碎了口中的蘋果,嚥了下去。
“你已經離開金陵了,能別想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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