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著托盤躬身退下,重新為他們關上了門。
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
督軍的目光再次落在顏梟身上,彷彿他們中間隔著十萬八千裡。
“過來。”督軍靠著枕頭,“幫我從床頭那個抽屜裡,拿個東西。”
顏梟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方纔丫鬟在這裏的時候,你怎麼不叫她們幫你拿?”
“我是你老子!”督軍的聲音陡然拔高,似乎被他這句反問徹底激怒了,“現在叫你幫我拿個東西,你也不願意了?!”
情緒一激動,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顏梟交疊在一起的雙腿終於放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邊,拎起方纔丫鬟送進來的茶壺,給督軍重新倒了一杯,遞到他麵前。
“你這身子,我看也不全是勞累所致。”他聲音冷冷的,“平日裏,沒少抽那些要命的煙吧?”
督軍接過茶水,狠狠灌了一口,才稍稍平復了呼吸。
他瞪著顏梟,怒道:
“還不是被你這個不中用的給氣的了!自打你被憲兵隊抓走之後,我這病就沒好過!”
顏梟沒再回到床尾去坐著,他抱著胳膊,靠在了牆根。
“你把我叫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他沒什麼耐心地問,“總不能,就是為了讓我看你這副快要死了的樣子吧?”
“混賬東西!”
督軍氣得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我讓你幫我從櫃子裏把東西拿出來!”
顏梟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但看著督軍那張因憤怒和病痛而漲紅的臉,他終究還是沉默著走了過去。
他彎下腰,拉開了床頭櫃最上麵的那個抽屜。
抽屜被開啟,裏麵空蕩蕩的,隻有一份被疊得四四方方,像手帕一樣的紙張,靜靜地躺在絲絨內襯上。
顏梟怔了一下。
他確認抽屜裡再沒別的東西後,才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將那份紙張夾了出來。
他直起身,將東西遞到督軍麵前。
督軍清了清嗓子,卻沒有伸手去接,沉聲說了一句:
“開啟它。”
顏梟再次怔了一下。
這是什麼東西?
顏梟看著督軍,確認他是真的要自己開啟。
垂下眼,將那張紙緩緩展開。
紙張的質感厚重而考究,上麵是印刷體的工整大字。
最頂端,是幾個燙金的隸書。
這是一份……
督軍委任狀。
而在委任人,寫著:
顏梟。
他有些錯愕,看向床頭的男人。
督軍靠著柔軟的枕頭,彷彿整個人都陷了進去,聲音帶著病中的虛弱與沙啞:
“清早傳來訊息,蘇北那邊有一艘前往國外的郵輪,沉在了淮陰附近的海域。有人看到陸雲霆帶著他的人,從海裡匆匆上了岸。淮陰的市長給我發了電報,言辭懇切,希望金陵能立刻派兵增援。他怕陸雲霆是想趁著戰後蘇北防務空虛,搶奪地盤。”
顏梟的目光落回手中那張輕飄飄的紙上,聲音平淡,“你這份委任狀,是什麼意思?要把你這把椅子,讓給我來坐了?”
“中央那邊早就有意,要將我調過去。”
督軍渾濁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裏是灰濛濛的天,沒有一絲生氣。
“但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位置,遲早都是你的。如今蘇北事急,正好讓你趁機去歷練一下,也算是在中央和金陵各方勢力麵前,名正言順地立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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