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顏梟從車裏拉了出來。
那扇沉重的車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顏梟站在督軍府的庭院裏,終是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來都來了。
罷了,就上去看看那個老頭子吧。
他收回目光,皮靴踏上台階。
見他終於妥協,李錚頓時高興。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主樓大門。
大廳裡一如既往的肅靜,站崗的衛兵和垂手侍立的丫鬟們在看到顏梟那張陰沉的臉時,紛紛挺直了脊背,恭敬地上前行禮問好。
“大少帥。”
顏梟從喉嚨裡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脫下帶著寒氣的外套,隨手遞給一旁的傭人,便朝著樓梯走去。
李錚停在了樓梯口,仰頭看著顏梟的背影,“梟哥,你自己上去吧,我在樓下等你。”
顏梟沒有理他,徑直上了樓。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更安靜,督軍房間門口守著的兩個丫鬟瞧見了他,連忙屈膝行禮,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大少帥。”
顏梟依舊沒理會她們,麵無表情地推開了那扇房門。
一股中藥味兒撲麵而來。
督軍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下過床了,他穿著睡袍,躺在床上。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睜開眼,視線與走進來的顏梟在空中對上。
一個病骨支離,一個氣勢淩人。
一個代表著正在落幕的舊時代,一個則是這個時代裡最桀驁不馴的新生力量。
父子二人,相顧無言。
顏梟反手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他走到房間最遠端的床尾,在那個小小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最終,還是床上的督軍先開了口,“幹什麼?你來我這兒,就是為了表演默劇的?”
顏梟翹起二郎腿,姿態拽得像個二世祖。
他抬了抬下巴,“還不是你叫我來的?我本要出門,是李錚一大清早就把我誆騙了過來。”
督軍被他這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氣得胸口一陣起伏。
“誆騙?這偌大的金陵,還有誰能誆騙得了你顏大少帥?我看,你是怕我死了,分不到家產吧。”
顏梟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眼底的嘲弄愈發明顯。
“你那些東西,我還真瞧不上。”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男人,“我隻是來看看,你是不是還喘著氣,免得外麵的人戳我脊梁骨,說我不孝。”
沒人比顏梟更懂怎麼能氣死督軍。
“你……你這個逆子!”
督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顏梟的手臂不住地顫抖,劇烈的咳嗽聲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顏梟先前在他壽宴上,為了沈晚跟他對著乾。
現在擺出這副樣子,想也知道還是為了當初督軍夫人要沈晚埋在老太太旁邊,他沒同意的事兒,跟他窩火呢。
門外的丫鬟聽到動靜,連忙端著茶水推門進來。
“督軍,大少帥,請用茶。”
丫鬟小心翼翼地給顏梟倒了一杯,放在他手邊的小幾上,然後又端著托盤走到床頭,倒了另一杯,小心地扶著督軍坐起來,伺候他喝水。
“夫人呢?”督軍喘著氣問道。
丫鬟垂著頭,怯怯地回答:
“夫人在後院的小花園裏,請了二姨太和三姨太一同喝茶賞菊呢。”
督軍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沒再說什麼。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幾口茶水下肚,壓下了想要咳嗽的感覺,便將杯子放回了床頭櫃上,揮了揮手。
“行了,知道了,你們都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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